，我在自己房間里，把三枚銅錢平放在掌心，合手，閉眼。
心里就一個問題——明天高考，吉還是兇。
銅錢落在桌面。
叮。
叮。
叮。
六擲。逐爻記錄。
卦象成形的那一瞬間，汗從后脊梁冒出來。
乾卦。六爻純陽。
變爻在九五。
爺爺坐在我旁邊，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湊過來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老花鏡摘了。
"飛龍在天。"他說。
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但他摘眼鏡的那只手，指節(jié)發(fā)白。
"小子，大吉。"
第二天。高考。
考場的空調(diào)**了，頭頂?shù)跎雀轮ǜ轮ǖ剞D(zhuǎn)，吹下來的風是熱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試卷上洇開一小圈。
左邊那個女生咬著筆帽，手指頭一直在抖。
右邊那個男生做到第三大題就不動了，腦袋埋在胳膊里。
我握筆的手穩(wěn)得跟桌面焊死了似的。
鈴響。交卷。
出考場的時候，陽光砸下來，眼睛被刺得睜不開。
姜念等在校門口的梧桐樹底下，手里攥著一瓶水，瓶身上全是水珠。
"怎么樣？"
"還行。"
"估多少？"
"夠。"
她翻了個白眼，把水懟到我手里。
出分那天。
693。
我三模566。
多了127分。
班主任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問我是不是提前搞到了試卷。
第二個問我是不是找人**了。
第三個才憋出一句恭喜。
爺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摸著那三枚銅錢。
我媽摟著他的胳膊哭。
他從頭到尾就說了一句——
"卦里說了嘛。"
姜念考了594。
夠上本省這所211。
但離她心里那個地方——北京——差了四十三分。
開學前一個禮拜，她跟我說她要復讀。
"重來一年，北京穩(wěn)的。"
她眼睛里有光。
那種我很熟悉的、做完決定才會有的光。
當天夜里，我沒跟她說。
子時。銅錢。六擲。
坤卦，變剝。
**爻動。
指尖發(fā)麻。
爺爺看著那張卦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銅錢，看著我。
"告訴她，不能去。行者有命劫。"
"她不信這個。"
"信不信不要緊。她不去，就能活。"
第二天晚上，操場。
夏天的蟲子叫得人心煩，草地上全是露水，褲腿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