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進(jìn)城
我叫林小禾，今年二十三，在老家那個山溝溝里活了整整二十三年。
說山溝溝都是抬舉了，那地方連快遞都不送上門，得自個兒騎四十分鐘摩托車到鎮(zhèn)上取。我爹死得早，我媽改嫁后跟那邊斷了聯(lián)系，我就跟著奶奶過。奶奶去年也走了，剩下我一人，守著三間土坯房，養(yǎng)著幾只**雞，種著兩畝薄田。
村里人都說，小禾啊，你年輕輕的，窩在這破地方干啥？出去闖闖唄。
我說闖啥啊，我連初中都沒念完。
“初中沒念完咋了？你看人家王寡婦家的閨女，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去城里當(dāng)保姆，一個月四千多呢！”
這話是我嬸子說的。我嬸子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嘴上嫌棄我，過年還給我塞過兩百塊錢壓歲錢。
我想了想，也是。再在這待下去，我能干啥？嫁給隔壁村的老光棍？還是天天跟那幾只**雞說話？
正好我有個遠(yuǎn)房表姐在省城，聽說混得還不錯，在什么公司當(dāng)前臺。我媽雖然改嫁了，但跟這個表姐**——也就是我姨——還有點(diǎn)聯(lián)系。我姨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讓我到了省城打給她。
臨走那天，我把**雞托給嬸子養(yǎng)，把屋門鎖好，背著一個蛇皮袋就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蛇皮袋里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一雙膠鞋，還有奶奶留下的一塊老懷表。那懷表早就不走了，但我想著是個念想，就揣兜里了。
大巴晃晃悠悠開了六個小時，從早上七點(diǎn)開到下午一點(diǎn)，終于進(jìn)了省城。
我趴在車窗上往外看，乖乖，這樓真高啊，比我們村后頭那棵老槐樹還高。路上跑的車一輛接一輛，喇叭按得滴滴響。我聞到一股子汽油味和炒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肚子里咕嚕嚕叫起來。
下車的時候，我差點(diǎn)摔一跟頭——那地忒滑，不像我們村那土路，踩上去踏實(shí)。
我站在車站門口，掏出那個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借了個小賣部的電話打過去。
“喂，哪位？”
“表姐，是我，林小禾。我姨讓我來找你的。”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然后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啊？你咋真來了？我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開玩笑呢！”
我聽著這語氣不太對，心里咯噔一下，但人都到了，總不能轉(zhu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