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接親隊伍在進村后撞上了送葬隊伍，

兩隊的領(lǐng)頭人腳步絲毫未停，交錯著各自向前，

一紅一白融成一個隊伍，

我驚恐的看向棺口大敞的舊棺材，

里面放的竟是一條金魚！

1

我站在婚床旁回想著剛剛的場景，陷入沉思。

婚禮按照金村習俗，八抬大轎繞村一圈，宴請全村一起見證，

與其說是轎子，不如說是坐上了一個有靠背的小椅子，

我強忍著不舍跟在橋子右側(cè)，跟著前方的鑼隊進村，

可剛繞村半圈就有一支白色隊伍迎面向我們走來，

帶頭的男人佝僂著身子，面無表情地揮舞著**的樹枝，一手自然垂落在身側(cè)，

身后四個人毫不費力的扛著兩根粗直的棍子，拴著繩索提溜著一口黃棺，棺身表面有些許劃痕，似乎沒上漆，只是用木頭做的簡易棺材。

因為未蓋棺，大敞的棺材內(nèi)部讓我看得真切，原木色的內(nèi)壁上黏附著深紅的痕跡，里面有許多凌亂的劃痕，

一個神情麻木的女人正朝里拋著谷物，微風將谷物中隱隱的白渣均勻的撒在棺內(nèi)，

一個可以容納成年**小的棺材里只放了一只金魚，

還是活的，因為它的鰓還在動，不過我想應(yīng)該活不久了，

因為里面沒有一滴水。

2

當時站在兩旁的村民沒有除喜悅外多余的表情，

對這種荒誕的場景像是習以為常，

路過一戶人家時還聽到幾個男人興奮的議論聲：

“嘖！你看我就說這日子好吧，好事都趕一窩了！”

“老話說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想起男人當時油膩猥瑣的腔調(diào)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妮兒，你想啥呢？妮兒！”

我想的太入迷，姐姐叫了我好幾聲才回過神，

我手指將衣角擰的皺皺巴巴，猶豫地問：“姐，你剛剛是不是也看到了，那隊伍…”

姐姐握了握我的手，將我的衣角解救出來，溫柔撫平，

“蔡生跟我說了，那是村里的風俗，上周有個嬸子走了，村里考慮到今天是我倆的大喜之日，怕**沖撞了我，就請魚神代替了?！?br>
我勉強的點點頭，生死這事也沒法提前預(yù)知，逝者為大我也不好多說什么，現(xiàn)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魚神？”

我知道每個村子都有自己的信仰的庇護神，

可我不理解金村的信奉的神靈居然是金魚。

“咱們村每戶人家都會養(yǎng)一兩條，保佑咱們多子多金。”

我沒注意到房門是虛掩著的，女人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我愣了一瞬，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看到女人小腿交叉，歪七扭八地走進來，我才想起來她是姐姐的婆婆，手里還捧著一個竹筒，

“這是咱們村最漂亮的一條金魚，等會你放進我們家的池子里就成?！?br>
說完鄭重地遞過來，姐姐僵硬的接過竹筒，金魚在狹長的竹筒里動彈不得，

看著金魚被困的無法轉(zhuǎn)身，我心里沒由來的掠過一絲涼意。

出門沒注意腳下的門檻，不小心絆了一下，手中的竹筒猛地晃蕩一下，金魚差點甩飛出去。

“小心！”

蔡生將姐姐扶住，姐姐嬌嗔道：“你們家這門檻也太高了！”

確實，要順利的跨過去幾乎是要完成90°的高抬腿，

祠堂里，姐姐按照村長的指揮將手中的金魚倒入蔡生家的池子，

姐姐看著里面兩條相互嬉戲的金魚，小聲不解的問蔡生：

“咱家之前怎么只有一條金魚呢？你和爸的呢？”

村長似乎是聽見了姐姐的問題，偏頭對上她好奇的眼睛，渾濁的眼球不自然的轉(zhuǎn)動，低低的笑著：

“只有漂亮的人才有金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