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衣最寵愛的大徒弟歷練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天，她養(yǎng)的毒蛇咬了我一口，害得我小產(chǎn)。

謝挽衣立在我的病榻旁，云淡風輕道：

“蒹蒹年紀小，不懂事，難免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孩子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蒹蒹因為這件事愧疚得夜里合不上眼，你去和她道個歉，這事也算了了。”

我親手養(yǎng)大的小徒弟也埋怨道：“大師姐眼睛都快哭紅了，師娘倒是睡得安心?！?br>
我摸著空蕩蕩的肚子，平靜問道：“倘若我不愿呢？”

謝挽衣瞬間變了臉色，一巴掌扇了過來：“那你便滾回你的漁村去?！?br>
小徒弟也慍怒道：“師娘若是不給師姐道歉，也別想再賴在上清宗了！”

聽著兩人的威脅，我的內(nèi)心毫無波瀾。

他們不知曉，這次，我真的要回家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當真不愿？”

我偏過頭，避開謝挽衣冷冽的目光，體內(nèi)蠱毒發(fā)作，鉆心刺骨地疼。

這蠱是多年前我為白蒹搗衣時不小心弄破她的紗裙，謝挽衣親手種下的。

每每當我“沖撞”了白蒹時，謝挽衣便催動蠱蟲，讓我疼得遍地打滾，哀聲求饒。

可如今，我緊緊咬著唇，嘴里全是血腥，卻堅定回答：“不愿?！?br>
謝挽衣明明知道的，我流產(chǎn)數(shù)次，這次是僅剩的希望。

我怎能原諒白蒹？怎能不顧黑白向她認錯？

“想必師娘是怕了師姐的小蛇，才不肯去見師姐?！泵闲湫?，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讓師娘去萬蛇窟呆上幾天，不就不怕了嗎？”

“何必如此麻煩？”謝挽衣冷淡如冰。

還沒等我松一口氣，謝挽衣鐵鉗般的手抓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拽下床。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發(fā)出哀叫。

可謝挽衣根本不顧我的叫喊，硬生生把我拖到了白蒹的洞府。

“為夫今日便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教你什么叫做知錯而改?！?br>
當著白蒹的面，他按住我的頭顱，一下又一下往地上砸。

頃刻間，**的血染紅了地面。

我磕了99個響頭。

白蒹才拉住了謝挽衣的衣袖，嬌嗔道：“師尊這般對待師娘，弟子看了只會更加難受。”

謝挽衣寵溺地刮了下白蒹鼻子，嘆了口氣：“你啊，總是這么心軟，以后為師不在你身邊，受欺負了怎么辦？”

他平日里是一座不茍言笑的冰山，在白蒹面前卻化成了一灘溫水。

“那弟子便一直呆在師尊身邊，師尊一直護我著不就行了?！?br>
眼前鮮血淋漓，我只看得清白蒹撲進謝挽衣的懷里。

她臉上脂粉弄臟了謝挽衣雪白的衣襟。

謝挽衣往日連我碰一下都嫌臟，此刻卻毫不在意地將白蒹緊緊抱住。

不似尋常師徒，倒像是一對眷侶。

我心底苦澀，搖搖晃晃站起身，倉皇逃去。

可剛跑到洞口，便被謝挽衣叫住了。

他居高臨下：“可是忘了規(guī)矩？”

指甲刺入掌心，我垂頭低語：“蒹兒有什么要求，盡管提罷?！?br>
這是謝挽衣與我單方面的約定。每讓白蒹不開心一次，便要無條件答應她一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是將祖?zhèn)饔衽遒浥c白蒹。

第二個要求，是將白蒹所受寒毒移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