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寒冬臘月，是在給小叔子湊彩禮的路上被凍死的。

全村都夸我是‘長嫂如母’的典范，是**的大功臣。

他們不知道，我進廠紡紗十年，熬壞了眼睛，咳出了血，換來的每一分錢，都成了小叔子嘴里的肉，婆婆的藥和身上的新衣裳。

而我那被全家供著讀書的丈夫，連一件棉襖都舍不得給我買。

靈前，我的丈夫李衛(wèi)國哭得像個孩子，捶著胸口對所有人說：

「秀蓮，是我對不住你！

可我也是沒辦法，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弟打一輩子光棍！

眼看我就要畢業(yè)了，咱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你怎么就沒能再撐一撐！」

「要怪就怪你這孤女命苦吧。

下輩子，你可得睜大眼，投個好胎?！?br>
一轉(zhuǎn)身，他就用我那筆帶血的工傷撫恤金，給小叔子在城里風風光光地娶了媳婦，辦了八十八桌的流水席。

他們一家踩著我的命，過上了紅火日子。

我恨得魂魄不散。

重來一世，我踹了李衛(wèi)國，嫁給了殘疾軍官。

可李衛(wèi)國卻帶全家來堵我的門，雙眼通紅地嘶吼：

「秀蓮，求你回來救救我們家！

只要你回來，我什么都給你！」

1

我重生了。

眼前是小叔子李衛(wèi)軍的訂婚宴。

滿桌的雞鴨魚肉，都是用我在紡織廠三班倒、咳著血換來的錢買的。

而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當初嫁給李衛(wèi)國，只是想能有一個家。

婆婆張翠花穿著用我錢買的新衣，正滿面紅光地對親家夸耀：

「我們家衛(wèi)國可是十里八鄉(xiāng)第一個大學生，還是高考狀元！

秀蓮一個孤女能嫁給我們衛(wèi)國，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周圍的人都哄笑起來，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這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工裝上。

我的丈夫李衛(wèi)國坐在主位上，正和趙雅聊得開心。

趙雅是他「學習小組」的女同學，年輕漂亮，家里條件也好。

趙雅夾了一塊我舍不得吃的***，放進李衛(wèi)國碗里：

「衛(wèi)國哥，你可得多吃點，讀書最費腦子了。」

李衛(wèi)國對她笑，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婆婆看到這一幕，不僅不制止，反而轉(zhuǎn)頭對我呵斥：

「秀蓮，去廚房看看，湯怎么還沒上？

沒點眼力見！

杵在這兒跟個木頭似的！」

我站起身，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前世，就是在這場宴會上，我因為長期勞累和營養(yǎng)不良暈倒了。

結(jié)果被婆婆罵，說我故意攪局，見不得小叔子好。

這一次，我剛站穩(wěn)，李衛(wèi)軍就醉醺醺地把酒杯砸在了我腳下，碎玻璃片濺得到處都是：

「掃把星！克夫的玩意兒！

我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不僅是孤兒，還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真是占著**不**！」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

生不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