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00:30 AM, 2025年1月28日, 洱海海底龍息結界。

月光像溶溶水銀漫入洱海深處，暗流卷著陳年水藻，拂過少女飄散的發(fā)絲。

她蜷縮在青銅鎖鏈纏繞的龍骨之間，指甲縫里還嵌著今夜割腕時留下的玻璃碎屑。

“凡人！”

龍瞳在黑暗中亮起幽藍磷火，逆鱗縫隙沁出金砂般的血珠，“這是你第七次，試圖喂魚！”

少女抬起青白的手腕，新生皮肉下蜿蜒著六道淡粉色的疤痕。

深淵里的壓強讓她耳膜脹痛，卻壓不住喉間翻涌的苦味：“除夕夜的救護車...很貴……”龍尾掃過沉積千年的螺殼堆，驚起一串珍珠氣泡。

那些氣泡在觸碰到少女鎖骨時突然炸開，化作霜狀的白末，落在她的睫毛上。

“本君記得你們這個時代的規(guī)矩！”

龍須纏住她無名指根部，“是要收壓歲錢的！”

三十三層封印外的跨年煙花正在墜落，將水面染成流動的胭脂色。

少女忽然劇烈顫抖，童年記憶里沾血的皮帶扣與此刻水光交織。

“我不要...”她掙著鎖鏈往更深處沉去，“紅色...”那具千年龍骨轟然震顫，一枚逆鱗驟然剝落。

龍嘯震碎方圓十里的冰層，那枚鱗片卻溫柔地覆在她心口上。

“拿著?！?br>
龍爪捏訣逼出她血**淤積的抗抑郁藥，“換你三十年陽壽?！?br>
月光穿透三十三丈深的水幕，在青銅鎖鏈上折射出蛛網(wǎng)狀的裂紋。

少女的棉質睡衣吸飽了湖水，袖口漾動如同將死的?？?。

她的腳踝卡在龍椎骨凹陷處，那里嵌著明朝萬歷年間沉船的碎瓷。

“疼嗎？”

龍息吹開她黏在額前的劉海，露出眉骨間尚未愈合的擦傷。

那些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靛藍色，像是被某種深海礦物沁染過。

少女的牙齒磕碰出細小的氣泡：“比抗抑郁藥的副作用......輕多了?！?br>
她突然抓住一段突出的肋骨，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為什么是我？”

暗流中懸浮的發(fā)光水母驟然聚攏，在龍角周圍綴成星圖模樣。

“丙辰年寅時生人。”

龍須卷起她一縷頭發(fā)綰了個結，“你的八字里......藏著本君散落的一縷分魂?！?br>
水面?zhèn)鱽沓翋灥谋?，春?jié)聯(lián)歡晚會的歌聲順著電纜墜入深淵。

少女突然痙攣起來，人造光源在她瞳孔里映出零碎的光斑。

“關掉！”

她抓**自己喉嚨，“他們在笑......每次打我的時候......電視機也在笑……”那具千年龍骨發(fā)出編鐘般的嗡鳴，某根鎖鏈自動盤繞成**般的圓墊。

龍爪沾取自身逆鱗滲出的金血，在她腳背畫了道避水符。

“看清楚了?！?br>
鱗片間隙浮現(xiàn)出走馬燈似的畫面，“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本君也是這樣......被至親抽筋扒皮的?！?br>
少女指尖陷入龍鱗縫隙時，突然有滾燙液體漫過虎口。

那些金色血液竟不溶于水，反而凝成細線纏住她小臂上的陳舊煙疤。

“這是...”她看著金線在皮膚下游走，舊傷疤底下浮現(xiàn)出細小符文。

左胸腔傳來異樣顫動，仿佛有人往枯萎的心室扔了把燒紅的鐵砂。

龍瞳里倒映著她扭曲的面容：“西百年前有個道士說過...這叫同病契，龍元會隨你的痛苦積累而覺醒，雖說是壓制你意識的枷鎖，實則在極端痛苦中催化龍元覺醒?！?br>
尾音未落，整片水域突然劇烈震蕩，無數(shù)氣泡從湖底噴涌而出。

少女被沖擊波掀翻在珊瑚叢中，后腰撞上一片尖銳的珊瑚礁。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那些血色珊瑚枝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突然開出了瑩白的花。

“子時陰氣最重?！?br>
龍尾掃過她腰間綻開的花簇，“***...此刻正在醫(yī)院簽**通知書?！?br>
聲音里帶著古老生物特有的**而慈悲，每個字都像鈍刀刮著神經。

她猛地弓起身子，胃部抽搐著吐出幾串氣泡。

月光如霜刃剖開水幕，照見少女脊背上凸起的蝴蝶骨。

那些蒼白的骨骼在水流中輕微震顫，像即將折斷的玉簪花莖。

“契約己成。”

龍須卷著一枚青銅鈴鐺劃過她鎖骨，金屬表面鏤刻著二十八宿紋路，“現(xiàn)在你能聽見本君的......”話音戛然而止，整片水域突然漾起鐵銹味的漣漪。

少女耳蝸深處響起蜂鳴，緊接著是皮革抽打**的悶響在腦海中炸開。

她驚恐地捂住耳朵，卻摸到溫熱的鰓狀裂痕——來自二十公里外精神病院的精神波動正順著契約通道灌入腦海。

“賤骨頭！”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夾雜著輸液架倒塌的金屬噪音，“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襁褓里！”

龍尾旋起水渦擋開射來的**鏢，數(shù)百只硨磲同時張開貝殼。

那些硨磲的內壁反射著病房頂燈，將**場景切割成碎片化的光斑。

少女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不是回憶?！?br>
逆鱗組成的羅盤在她胸前轉動，指向天樞星方位，“是***此刻正親手拔你的胃管——她早就恨透了你，實驗者許的好處，夠她換半條命的快活?！?br>
珊瑚叢中突然蔓延出血色觸須，纏住少女不斷下沉的身體。

她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浮現(xiàn)出青色契約印記，隨著遠方的施虐節(jié)奏明滅不定。

龍吟聲震散了幾只靠近的水母，發(fā)光的傘蓋碎片附著在她小腿上，形成北斗七星的圖案。

“呼吸?！?br>
龍爪按在她膻中穴，鱗片縫隙蒸騰起松脂味的霧氣，“用鰓?！?br>
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少女猛然睜大了眼睛。

“我......”她下意識抬手摸向脖頸兩側，指尖觸到了三道細密的裂縫。

水流涌入鼻腔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陌生的清涼觸感，像是有人在她呼吸道里鋪了層薄荷葉。

龍尾攪動起墨藍色的旋渦，那些懸浮在黑暗中的發(fā)光水母突然集體轉向。

它們透明的傘蓋下探出熒光觸須，輕輕搭在她新生的鰓裂上。

“別咬它們?！?br>
龍須卷住她下意識合攏的牙關，“觸須有毒?！?br>
遠處飄來沉悶的鐘聲，水面上的煙花倒影被震碎成千萬個顫動的光點。

少女突然蜷縮起來，新長出的鰓裂敏感地捕捉到某個特定頻率——那是老家祠堂年久失修的銅鐘，每逢父親喝醉就會瘋狂敲擊的聲音。

“又來了......”她抓著龍角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指甲縫里滲出淡淡的金絲，“那個...鐘……”那具千年龍骨突然發(fā)出琴弦繃緊般的嗡鳴，逆鱗間的金砂簌簌掉落。

龍瞳里閃過一幅模糊畫面：暴雨夜的古宅院里，裹著紅肚兜的小女孩正用身體護住一只瘸腿的流浪貓。

“看清楚。”

龍息裹著腥甜的血氣噴在她耳畔，“這才是你第一次見到本君?！?br>
少女太陽穴突突跳動，記憶碎片像鋒利的蚌殼剖開意識。

五歲那年漏雨的柴房里，確實有過一雙在閃電中發(fā)光的豎瞳...少女的指尖陷進龍鱗縫隙時，整片洱海突然靜止。

懸浮的泥沙顆粒凝練成星點，一只透明蝦僵在距她眼球三厘米處，螯足間還夾著半片磷光微生物。

“呼吸?！?br>
龍須纏住她痙攣的咽喉，“用鰓。”

她頸側新生的鱗甲縫隙中，三道鰓裂擴張至極限，鮮紅的鰓膜在水流中開合。

水流涌入鰓裂時帶著冰錐般的刺痛，卻在新生的氣囊里炸開薄荷味的清涼。

遠處潛水員的探照燈變成模糊光暈，聲吶波紋在她皮膚上泛起細密雞皮疙瘩。

“看清楚了？”

龍爪捏碎一塊石筍狀的湖底結晶，碎石在水中劃出金色軌跡，“那些才是你真正的血脈?！?br>
洱海的夜色被探照燈撕裂成碎片，少女的瞳孔收縮成兩道細線。

她盯著心口延伸出的紅線，每一根都在水中微微顫動，像垂死掙扎的赤蛇。

“第三條連著你的天魂?！?br>
龍爪卷著青銅劍，劍鋒在水流中劃出幽藍電弧，“斬了它，你就再不會夢見那些...”少女突然捂住耳朵，尖銳的耳鳴中夾雜著心理醫(yī)生的聲音：“典型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她看見診室里蒼白的墻壁，藥瓶在桌面上映出菱形的陰影。

手指觸碰到的鱗片突然驟然發(fā)燙，灼燒感順著神經首達太陽穴。

潛水員的攝像機紅燈閃爍，鏡頭捕捉到少女右臉半龍化的瞬間。

鱗片從顴骨蔓延至下頜，在探照燈下泛著青金石的光澤。

少女感到有什么東西正從骨髓深處蘇醒，每一次心跳都讓鱗紋更加清晰。

“呼吸！”

龍尾旋起水渦擋開射來的**鏢，“用你的第二套呼吸系統(tǒng)！”

她頸側的鰓裂猛然張到最大，吸入的水流在體內形成微型風暴。

肺葉像被揉皺的宣紙般暫時休眠，取而代之的是沿著脊柱排列的六個氣囊。

喉間漾出帶著腥甜味的金霧，在水里凝結成細小結晶。

手術臺上，心電監(jiān)護儀突然爆出火花。

護士驚恐地看著輸液管倒流，淡**藥液竟逆著重力向上涌動。

少女母親的手腕突然浮現(xiàn)詭異勒痕，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那是契約的反噬，也是她為惡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