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陳遠臉上，模糊了他唯一的生路——手機屏幕上那個即將歸零的送達倒計時。

“操！

這鬼天兒！”

他死死擰著電瓶車的電門，破車在積水的街道上發(fā)瘋似的顛簸。

身上那件五塊錢的破雨衣早就透了，冷水順著脊梁溝往下淌，凍得他牙幫子首打架。

但他不敢停，這一單再超時，平臺扣的錢能讓他接下來三天頓頓啃涼饅頭。

前方，“鉑悅府”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在雨幕里若隱若現(xiàn)，像在嘲笑他的狼狽。

好不容易沖到氣派的自動門前，崗?fù)だ锏谋０舱N著二郎腿喝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哥們兒！

開下門！

外賣！

要超時了！”

陳遠拍打著冰冷的金屬門欄，聲音在雨聲中發(fā)顫。

保安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拿起對講機，拖長了調(diào)子：“幾棟幾零幾??？

得核實?！?br>
“七棟三零零一！

王先生！

備注送上門！

快點兒吧求你了！”

陳遠急得火燒眉毛。

磨蹭了快一分鐘，門才“咔噠”一聲打開。

陳遠像顆出膛的炮彈沖進去，找到樓號，撞進電梯，看著跳動的數(shù)字，心里默念：快！

快！

快！

“叮！”

三十樓到了。

他沖到3001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時間剛好跳到超時前最后一秒。

他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按下門鈴。

門開了條縫，暖氣和香水味混著涌出。

一個穿著真絲睡袍、妝容精致的女人皺著眉，上下打量著他這副落湯雞的德行。

“怎么這么慢？

面都坨了吧？”

女人不耐煩地接過外賣，指尖翹著，生怕沾到他的濕手。

“對不住女士，雨太大了，路上……”陳遠擠著笑臉道歉。

話沒說完，女人“嘭”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一句冰冷的抱怨被門板擋回：“送個外賣都送不好，廢物。”

陳遠僵在門口，聽著門里隱約的電視聲，胸口像塞了團濕透的棉花，又冷又悶。

他深吸一口氣，逼回那點酸澀，轉(zhuǎn)身沖進電梯——必須趕在系統(tǒng)判定停留超時前點“送達”。

禍不單行。

他剛騎車沖出小區(qū)，拐過路口，一道刺眼的手電光就把他釘在原地。

“停車！

靠邊！”

一個穿著雨衣的**站在雨中，面無表情地揮手。

陳遠心里“咯噔”一下，捏閘停下。

雨水瞬間將他徹底澆透。

“逆行了，看見沒？”

**指著那個被樹葉擋了一半的單行線標(biāo)志，語氣不容置疑。

“**同志，對不起對不起！

我送外賣的，剛那單要超時了，沒注意，我下次一定……”陳遠趕緊賠笑，心里暗罵自己倒霉。

**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臉頰凹陷，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yōu)越感。

他沒理會陳遠的解釋，拿出警務(wù)通：“逆行，罰款五十。

證件?！?br>
五十塊！

陳遠心一沉，這差不多是他小半天的收入！

“同志，您通融通融，我真是沒看見，我這就走……”他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想遞一根。

**用手擋開，語氣帶著不耐煩：“少來這套！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誰不辛苦？

就你送外賣的辛苦？

趕緊的，證件！

不然扣車了！”

這時，警務(wù)通“嘀”一聲響，**低頭看了眼，嘴角撇了撇，帶出點冷笑：“呵，你這車……臨牌過期半個月了？

膽兒挺肥啊！

無牌駕駛，再加二百！”

***！

這個數(shù)字像根冰錐子，狠狠扎進陳遠心口。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輛破二手電驢，是他最后的家當(dāng)！

“同志，這車我新買的，我不知道臨牌過期了，我……”他徹底慌了。

“不知道？

不知道就沒事兒了？”

**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感，拿出罰單本唰唰寫著，“逆行五十，無牌二百，一共***。

現(xiàn)金還是掃碼？”

屈辱、憤怒、絕望，像這冰冷的雨水一樣包裹住陳遠。

他看著**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看著自己這身濕透的廉價工裝和破車，一股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邪火，“轟”地一下首沖天靈蓋！

憑什么？！

憑什么我拼死累活只想混口飯吃，就要被各種人作踐，被各種規(guī)則壓得喘不過氣？！

就在**撕下罰單，遞到他面前，用施舍般的語氣說“拿著，下次注意”時，陳遠沒有接。

他抬起頭，雨水順著他臉頰流下，眼神卻平靜得嚇人。

“**同志，”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您剛才執(zhí)法時，您的警用摩托車，好像停在路口***格線上了吧？”

**一愣，下意識回頭。

車后輪確實壓線了。

陳遠沒給他反應(yīng)時間，繼續(xù)道：“《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第六十三條，交叉路口、鐵路道口、寬度不足西米的窄路、橋梁、陡坡、隧道以及距離上述地點五十米以內(nèi)的路段，不得停車。

這網(wǎng)格線，屬不屬于禁停范圍？”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胡說什么！

我這是執(zhí)行公務(wù)！”

“執(zhí)行公務(wù)就不用守法了？”

陳遠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而且，您剛才用手擋開我遞的煙，執(zhí)法記錄儀拍下來了吧？

這算不算態(tài)度粗暴？

需要我打12389投訴**核實一下嗎？”

“你！”

**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陳遠的手有點抖。

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是違規(guī)停車，更清楚12389的威力。

雨還在下，氣氛僵住了。

剛才還盛氣凌人的**，在陳遠平靜的注視下，竟有些手足無措。

陳遠沒再看他，彎腰撿起那張濕透的罰單，在**驚愕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撕成碎片，扔進路邊的積水里。

他抬起眼，最后看了那面色鐵青的**一眼。

“規(guī)矩，是給人守的?！?br>
陳遠的聲音很輕，卻像冰碴子，“但定規(guī)矩的人，自己得先站在規(guī)矩里?！?br>
說完，他跨上電瓶車，擰動電門。

破車發(fā)出嗚咽，載著他沖進茫茫雨幕。

那**僵在原地，雨水淋透了他的制服，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死死盯著陳遠遠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他感覺，剛才面對的不是一個卑微的外賣員，而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眼神泛著綠光的餓狼。

陳遠騎著車，冰冷的雨水讓他異常清醒。

剛才的反擊，與其說是贏了，不如說是絕望的吶喊。

***的罰款躲過去了，但房東催租的短信、空空如也的錢包、以及這個社會無處不在的惡意，依然像無形的枷鎖，緊緊纏繞著他。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徹底打破這一切的機會！

電瓶車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電，徹底趴窩在一條偏僻的巷口。

陳遠推著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找到一個能勉強擋雨的橋洞。

橋洞里又黑又潮，散發(fā)著尿騷和霉?fàn)€的混合氣味。

他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粗糙的橋墩，又冷又餓，從懷里掏出那個被雨水泡發(fā)的冷饅頭，機械地啃著。

啃著啃著，巨大的疲憊和絕望感將他淹沒。

他想起那個女人嫌棄的眼神，**刁難的嘴臉，房東催租的惡語，還有無數(shù)個類似的日日夜夜……憑什么？

憑什么我就該像野狗一樣活著？！

“****！

老子不服！?。　?br>
他對著黑暗的橋洞，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低吼，聲音在空洞的橋洞里撞出回響，卻顯得那么無力。

就在他吼出這一嗓子，胸口那股惡氣頂?shù)綐O致的瞬間——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意愿與文明底層秩序崩壞度……條件符合……無限分身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成功！

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同時，一個泛著幽藍色光芒的半透明界面，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陳遠猛地瞪大雙眼，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手里的半拉饅頭“啪嗒”掉在地上。

界面上清晰地顯示著：無限分身系統(tǒng)宿主：陳遠當(dāng)前可用功能：分身制造可用資金：0 元分身等級與造價一等分身：10，000元/個。

（身體素質(zhì)普通，思維遲鈍，忠誠。

性價比低。

）二等分身：200，000元/個。

（人類體能極限，正常思維，絕對忠誠。

完美執(zhí)行者。

）三等分身：3，000，000元/個。

（超凡體質(zhì)，指定領(lǐng)域頂尖大師，高度自主，絕對忠誠。

戰(zhàn)略單位。

）核心功能意念網(wǎng)絡(luò)：意識首連，無視距離，實時同步。

無限空間：獨立次元儲物，絕對靜止，活物禁入。

系統(tǒng)提示：資本是文明的基石。

請優(yōu)先完成原始積累。

陳遠懵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生疼！

不是做夢！

他看著界面上那一串串零的造價，又摸了摸自己兜里那幾張濕漉漉、加起來不到一百塊的票子，剛剛?cè)计鸬南Ｍ鹈绮铧c被澆滅。

“這……這玩意兒……真的假的？”

他聲音發(fā)顫，嘗試集中精神，“制造……一等分身？”

資金不足，無法制造。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果然不行。

陳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原始積累”西個字，眼神閃爍。

系統(tǒng)不能憑空變錢，但……“無限空間”和“意念連接”……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他拿出那個屏幕裂了的舊手機，點開了那幾個他平時看都不敢多看的、利息高得嚇人的網(wǎng)貸APP圖標(biāo)。

“原始積累……是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那就別怪老子，不按你們的規(guī)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