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洪水襲來。

五歲女兒和白月光的金魚同時被沖進街道。

身為游泳冠軍的丈夫面露難色。

白月光柳薇薇雙腿跪地，帶著哭腔：

“這金魚是我活下去的念想，如果被沖走了，那我就立馬跳進洪水里淹死。”

丈夫原本抓向女兒的手臂突然轉(zhuǎn)彎。

轉(zhuǎn)身沖進洪流里去撈那只魚。

一聲驚呼。

女兒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被水流卷向遠(yuǎn)處深水區(qū)。

我瘋了一樣追進齊腰深的水里。

一個小時后，丈夫渾身濕透地回來。

他手里捧著金魚，回避我的視線:

“你不知道，這條魚對薇薇來說多重要，這是治療她抑郁癥的唯一辦法。”

“你別擔(dān)心，我馬上就去**兒?！?br>
.......

丈夫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可他的腳步卻遲遲沒有挪動。

我跪在齊腰深的洪水里。

指甲深深摳進泥濘的地面。

渾濁的水花不斷拍打著我的臉頰。

“**，你看，圓圓還在動，她還活著！”

我嘶啞的哭喊被狂風(fēng)撕碎。

指著不遠(yuǎn)處在洪水中沉浮的小小身影:

“就在那里，你快游過去救她??！”

“你可是女兒心里最厲害的游泳英雄?！?br>
女兒的粉色連衣裙像一片破碎的花瓣。

在灰黑色的洪流中時隱時現(xiàn)。

剛才那陣湍急的水流將她卷向深水區(qū)時。

她還發(fā)出過一聲微弱的“媽媽”。

現(xiàn)在只能看到她小小的手臂在水里徒勞地?fù)潋v。

**懷里緊緊捧著那個裝著金魚的玻璃缸。

缸壁上還沾著泥漿。

白月光柳薇薇依偎在他身邊。

她臉色蒼白地咳嗽著。

發(fā)梢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看起來楚楚可憐：

“阿峰，我頭好暈?！?br>
“剛才嗆了水，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安全的地方？”

我瘋了一樣想爬起來，卻被水流一次次推倒:

“你沒聽見嗎？圓圓還活著！”

“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的眼神在我和柳薇薇之間來回游移。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懷里的金魚突然在水里游動起來。

尾巴掃過玻璃壁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柳薇薇立刻抓緊他的胳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阿峰，你看它好像受了驚嚇，要是它有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br>
“夠了！”

**突然低吼一聲。

不是對柳薇薇，而是對我。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煩躁:

“蘇晴你能不能懂點事？薇薇身體不舒服。”

“這條魚對她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我先送她去安置點，馬上就回來找圓圓，你別在這里無理取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臟像是被洪水凍成了冰塊:

“**，那是我們的女兒，她快被沖走了，你怎么能這么冷血！”

我的話還沒說完。

就看見女兒的身影猛地向下沉了一下。

手臂的撲騰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我目眥欲裂，拼盡全力向那個方向撲過去。

卻被一股更強的水流狠狠掀翻。

“圓圓！”

在我嗆水的瞬間。

眼角余光瞥見**轉(zhuǎn)身的背影。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懷里的玻璃缸。

半扶半抱著柳薇薇。

一步步朝著地勢較高的街道走去。

渾濁的洪水漫過他的小腿。

他走得很穩(wěn)，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