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鬼門開。

我老公帶回家的不是香燭，是一張驗孕單。

還有個不屬于我的孩子。

他以為我會像潑婦一樣跟他撕破臉。

他錯了。

這個鬼節(jié)，我不跟他吵。

我是個紙扎匠，一輩子都在給死人造夢，也最懂活人怕什么。

我要讓他知道，他招惹了不干凈的東西。

我點燃香燭，剛要開始扎紙人。

一陣陰風吹過，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用我的臉，扎得像一點?！?br>
是去年死在他車輪下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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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我，他居然敢忘了我?！蹦锹曇魩е鴱毓堑脑购蕖?br>
我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

我老公，陳燁。

一年前，他深夜醉駕，撞死了一個過馬路的女人。

他花了一大筆錢，找了最好的律師，最后判了過失，賠錢了事。

他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可我知道，有些債，不是錢能還清的。

“我要讓他夜夜驚夢，日日煎熬?！蔽逸p聲說，像是在對空氣承諾。

那股陰風在我脖頸間盤旋片刻，然后消失了。

我知道，她同意了。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陳燁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將西裝外套甩在沙發(fā)上，滿臉不耐煩。

“蘇清，我跟你說個事?！?br>
我沒抬頭，專心致志地給紙人糊上第一層皮。

他見我不理他，幾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紙人骨架。

“你一天到晚就跟這些死人東西打交道，晦不晦氣！”

他將骨架扔在地上，一腳踩得粉碎。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我平靜的讓他有些發(fā)毛。

他清了清嗓子，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折疊的驗孕單，扔在我面前。

“孟影懷孕了，我的?！?br>
我看著那兩條鮮紅的杠，沒說話。

孟影，他的大學同學，我們婚禮的伴娘。

“她一個人在外面不方便，我讓她搬過來住，你沒意見吧？”

他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撿起地上被踩爛的竹篾，一根一根，放回工具箱。

“沒意見。”

我的反應讓他很意外，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為什么。

我偏不。

我要他余生都活在恐懼里，為他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第二天，陳燁就帶著孟影登堂入室。

孟影挺著還不明顯的小腹，挽著陳燁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炫耀和挑釁。

她像個女主人一樣巡視著我的房子，最后指著我的工作室。

“阿燁，這間屋子陰森森的，看著就不舒服，把它改成嬰兒房好不好？”

陳燁立刻點頭，“好，都聽你的。”

他看向我，帶著命令的口吻，“蘇清，把你這些破爛今天就清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