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車子。

我爸拎起大包小包，簇?fù)碇液蛬寢屵M(jìn)了院門。

原本在電話里虛弱不堪地奶奶，正生龍活虎的往水缸里挑水。

看見我們來了，立刻放下挑子。

捶打著腰，叫了起來。

“哎呦老咯。”

“年紀(jì)大了不中用了?！?br>
“從我當(dāng)兒媳婦兒的時候，就在你們老錢家挑水?！?br>
“現(xiàn)在當(dāng)婆婆了，還得干啊。”

她拿話點(diǎn)著我媽。

我爸放下東西，點(diǎn)了點(diǎn)頭。

“媽，你說的對?！?br>
“這活兒你干得熟練，就得你來干，干到七老八十，下不來床才好?！?br>
奶奶見我媽不接話茬，又氣哼哼把挑子塞到我手里。

“清清都這么大了，該幫奶奶干點(diǎn)活了！”

我看著眼前三角眼的老**。

快二十多年沒見，記憶中模糊地印象開始清晰。

深秋井水徹骨地寒意重新襲來。

就是在這口井里，我泡了一天一夜。

哭啞了嗓子，喊破了天，都沒有人回應(yīng)。

直到爸媽回來，把濕漉漉地我撈起來。

之后，我燒了五天，生生把左耳朵燒壞了。

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我下意識躲開這個老太婆。

奶奶不悅。

“也不知道喊奶奶，一點(diǎn)禮貌都不懂。”

“我就說不該讓她上學(xué)，白花那么多錢?！?br>
我爸把挑子摔地上，把我擋在身后。

“從小到大你又沒疼過清清，不喊你你也不虧?！?br>
奶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人身攻擊。

“娶了媳婦忘了娘！”

“都是你這個媳婦兒，把你蠱惑的，我給你說了多少遍，讓你離婚，你就是不離?！?br>
“生不出兒子不說，還攪和咱們母子關(guān)系?！?br>
“你看她穿得，哪像個正經(jīng)女人啊?！?br>
我爸掉了臉，不樂意道。

“媽，你電話里不是說你要不行了嗎？”

“我看你身體好得很，要沒事了，我們走了?！?br>
“清清愛吃大螃蟹，我們就拿走了。”

奶奶吃癟，趕緊開口阻攔。

“大強(qiáng)，別走?！?br>
“我有件比我要死還重要的事情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