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騙你的,媽媽不要你了
借住姑姑家的第三年,媽媽終于想起了我。
“跟我回家吧。”她語氣算不上溫和。
我激動得摔了手里的豬食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剛要開口,卻被姑姑打斷:
“晚琴,怎么這么突然?盼盼在我這兒都習(xí)慣了……”
下一秒,媽媽卻突然“噗嗤”笑出聲,拍了拍我的臉頰:
“騙你的啦?!?br>
然后轉(zhuǎn)頭對姑姑攤攤手:
“你看她這傻樣,還真信?小宇一個就夠折磨我了,再多這么個悶葫蘆,我怎么顧得過來。”姑姑連忙跟著干笑兩聲:
“是啊是啊,盼盼留在我這兒好,還能幫著做家務(wù)鍛煉鍛煉,進城去了反倒學(xué)壞?!?br>
弟弟也抱著胳膊嗤笑:
“姐,第一次見你我真沒認(rèn)出你是個女的,跟村口的糙漢似的,我應(yīng)該叫你哥才對,哈哈哈?!蔽铱粗约瑚詈诟砂T的身體,淡淡說道:
“養(yǎng)不起就別生?!?br>
1.
這話像點燃了炮仗,媽媽瞬間炸毛,反手就是兩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啪!啪!”
我的臉頰**辣地腫起來,耳鳴聲里全是她的咒罵:
“你個小**!誰教你這么跟**說話的?我生你養(yǎng)你,倒養(yǎng)出個白眼狼!”
她揪著我的衣領(lǐng)把我往地上一摔,她帶著金鐲子的手狠狠拽住我的衣領(lǐng)。
“撕拉”一聲。
我穿了五年的舊衛(wèi)衣從腋下裂開,半截手腕和嶙峋的鎖骨露在外面,袖口早就磨破了邊。
而弟弟腳上的球鞋,是媽媽上周剛給他買的,花了我大半年的撫養(yǎng)費。?
我心如死灰地癱在地上,任由她的巴掌一下下落在背上。
三年前爸爸車禍去世的場景突然涌上來:
奶奶叉著腰在靈堂前罵罵咧咧:
“小宇才是老劉家門根,盼盼這個賠錢貨遲早要嫁人,賠償金憑什么給她!”
媽媽當(dāng)時攥著爸爸的死亡證明,紅著眼和奶奶對吵:
“我生的我做主!我要留著小宇給我養(yǎng)老!”
吵到最后,媽媽一腳踢在我**上,尖刻的聲音像刀子:
“怎么死的不是你?**就是被你克死的!”
“**活著時不是最護著你嗎?現(xiàn)在怎么不反抗了?”
“哭什么哭!沒出息的東西!”?
他們最終達成了“協(xié)議”:以每年五千塊的撫養(yǎng)費,把我像扔垃圾似的丟在了鄉(xiāng)下。
我還記得媽媽坐小轎車走的那天,我光著腳追在車后跑,喉嚨喊得嘶?。?br>
“媽!別丟下我!”
車窗緩緩升起,里面只有弟弟沖我做的鬼臉,媽媽連頭都沒回。
直到我摔在村口的泥地里,她才冷漠的瞥了我一眼說:
“一年后我來接你。”?
為了那句承諾,我在姑姑家拼了命地活。
沒有床就蜷在牛棚的干草堆里,冬天凍得渾身發(fā)抖;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喂豬、割豬草,從沒干過活的手磨出一層又一層血泡,姑姑卻還在一旁罵:
“好吃懶做的東西,這點活都干不好,養(yǎng)你不如養(yǎng)頭豬!”
同村的小孩見了我就躲,指著我喊“沒媽要的野種”。
我把所有力氣都用在學(xué)習(xí)上,路燈下啃完一本又一本課本,只為了等媽媽來接我的時候,能讓她高興。?
終于熬到一年后,媽媽果然來了。
她穿著時髦的大衣,臉上涂著精致的妝容,香水味隔老遠就能聞到。
我攥著皺巴巴的成績單沖過去,聲音都在發(fā)抖:
“媽!姑姑交代的活我都做完了!我考了全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