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記憶以來，我就知道爸爸媽媽很愛我。

我身體弱，爸爸就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營養(yǎng)餐。

我喜歡小裙子，媽媽就親自設(shè)計，掛滿我的衣柜。

他們總說，“希愿要乖乖長大，爸爸媽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br>
我在愛里長到九歲，媽媽突然有了新寶寶。

“有了新寶寶還會愛我嗎？”

他們紅了眼眶，把我抱進懷里承諾會比以前更愛我。

我很開心。

可一次車禍，我被撞成了傻子。

看著爸爸媽媽以淚洗面只會呆呆湊上去，“不哭不哭?！?br>
直到妹妹吐奶弄臟衣服時，我想幫她洗一洗。

媽媽發(fā)現(xiàn)后卻失聲痛哭，扯著我的頭發(fā)把我拽出衛(wèi)生間，“為什么不管我們給你多少愛，你都要討厭妹妹？現(xiàn)在還想要淹死她？！”

我焦急地不斷解釋，

媽媽依舊憤怒的將我一路拖到屋外，丟進泳池里。

“洗澡？那么喜歡洗澡你就在這里好好洗！洗一天一夜！”

我在冰冷的水里掙扎。

告訴自己一天一夜很快就能過去的。

意識模糊間，我還在慢慢數(shù)著數(shù)計時。

等著時間到了，爸爸媽媽像以前一樣笑著帶我回家。

……

“爸爸媽媽……”

咕嘟咕嘟的氣泡冒出水面。

我咽下涌進嘴里的水，嗓子**辣的疼。

因為我喜歡游泳，爸爸專門請人打造了這個泳池。

可自從我變傻后就再也沒來過。

無論怎么學著記憶里的自己去平衡身體，還是會嗆水。

我一次次掙扎著浮出水面呼吸，又沉下去。

一陣腳步聲響起。

爸爸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處。

我心中一喜，左腿卻突然傳來抽痛。

“爸爸好疼，我的腳好疼！”

使不上勁。

爸爸看了過來，手里捏著撥浪鼓。

“愿愿，”爸爸失望嘆了口氣，“你真的變壞了，別裝了，你的游泳是我教的，學的有多好我很清楚?！?br>
他沒有再分給我一個目光。

直接拿著妹妹的玩具步履匆匆的回了屋。

水末過了頭頂。

仰頭可以看見飄飄蕩蕩的云。

我很難受。

鼻子痛，胸口痛，腳也痛。

妹妹出生前，白天爸爸會馱著我騎大馬玩游戲。

晚上媽媽會輕輕哼著歌，拍著我的背。

一天一夜很快就飛走了。

可現(xiàn)在的一天一夜突然變得好長。

太冷了，我開始數(shù)數(shù)。

多數(shù)一點，離媽媽帶我回家就近一點。

被車撞之后，我住了幾個月的醫(yī)院。

換藥很疼，每次我一哭，媽媽會很溫柔的哄我。

爸爸什么都依著我。

可是這次眼淚被水吃光了。

爸爸媽媽看不見，就不會再輕聲細語的說，“愿愿乖，我們馬上就回家，再也不來這個討厭的地方?！?br>
昏昏沉沉間，數(shù)到六了。

六后面是什么。

我使勁想，使勁想。

眼前猛地黑下去。

再一睜眼，渾身變得輕飄飄的。

水里面一個我，水上面一個我。

二樓陽臺，媽媽在曬衣服。

我開心的飄了過去。

“幸虧我及時出現(xiàn)，楠瑜要是出什么事，我非得剝了那個死丫頭的皮?！?br>
她說著不解氣。

一把扯過晾衣桿上掛著的另一件衣服。

踩了幾腳扔進垃圾桶里。

我愣在原地，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這是媽媽今年親手為我做的生日禮物。

“一會兒把她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來扔掉！她不配穿我做的衣服！”

我想大聲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可說出口的話，她和爸爸都聽不見。

“她才九歲，還是個傻子，以后慢慢教吧?！?br>
爸爸遙遙望向泳池的位置。

因為有遮擋，并不能看見我。

細細聽了一會兒，他皺起眉頭，“怎么沒動靜了？”

媽媽動作滯住。

但很快又冷哼一聲。

“她還有臉生悶氣？我們把她捧在手心寵了整整九年，她就是這么對我們的！”

快速晾好衣服，媽媽拉著爸爸回屋。

砰地一聲關(guān)上陽臺門。

沒有生悶氣。

我在空中急得團團轉(zhuǎn)，最后小心翼翼跟著飄進了屋。

大人有時候也很笨。

爸爸媽媽只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不能怪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