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嶼望江晚
手頭拮據(jù),我把那臺塵封已久的相機掛上了咸魚。
本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交易。
沒想到,來取貨的買家竟是分手多年的前任,周嶼。
五年不見,我們早已天壤之別。
他一身高奢,舉手投足盡是貴族范兒。
我卻病氣纏身,連笑都顯得那么勉強。
他愣了半晌,尷尬又愧疚地開口:
“江晚,以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補償,只要我能給?!?br>
我笑了笑,將相機推到他面前。
“那就多給我三千塊吧?!?br>
周嶼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里的愧疚變成了鄙夷。
“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一點沒變,眼里就只有錢?!?br>
他不知道。
我得了癌,快死了。
而城西那方小小的墓地,我剛好,還差三千塊。
……
周嶼二話不說,拿起手機給我咸魚賬戶轉(zhuǎn)了三千塊。
“?!钡囊宦?,錢到賬了。
我心情頗好地點了下收款,說了句“謝謝”。
這相機是他大學(xué)時送外賣、跑兼職,辛辛苦苦攢錢給我買的,鏡身上甚至還有他當(dāng)年蹭破皮留下的一點血漬。
如今折舊,最多也就值五百塊。
三千,我凈賺了他六倍。
墓地的尾款總算是湊齊了,不用再去變賣我僅剩的家當(dāng)。
我甚至可以給我和我**墓碑旁,種上一小圈她最喜歡的梔子花。
周嶼聽見我的道謝,冷笑一聲。
“當(dāng)初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口的人,現(xiàn)在倒是學(xué)會說‘謝謝’了?!?br>
我笑笑,沒說話。
身體里的力氣像是被絲線一根根抽走,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恨他了。
我只想在死前,給自己買一塊好點的墓地,離媽媽近一點。
然后去她的墳前,再陪她說說話,告訴她,我來陪她了。
“江晚,你……”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么,我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拖著這副被病痛掏空的軀殼往外走。
身后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一道刺眼的光打在我身上。
一輛黑色的邁**緩緩?fù)T谖疑磉?,周嶼搖下車窗。
“上車,我送你。”
我看了看那锃亮得能照出我蒼白臉色的車門,搖了搖頭。
“太貴了,我付不起打車費。”
見我轉(zhuǎn)身就要走向不遠(yuǎn)處的公交站臺,他徹底黑了臉。
手機又是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我打開手機看到一行小字:“支付寶到賬,十萬元?!?br>
他俯身逼近,車內(nèi)溫暖的空氣與他身上昂貴的木質(zhì)香調(diào)一起涌來,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不是只認(rèn)錢嗎?這些夠不夠?上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的零,微微愣住了。
十萬。
五年前,我和他之間,也是因為十萬塊錢,徹底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