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3歲小孩都知道，顧家的閣樓里藏著一個瘋女人。

她發(fā)起瘋來，可是嚎叫著一把火燒光了半個顧家。

甚至連最愛她的老公顧宴川都不放過，生生用菜刀砍斷了他整條右手，血流成河。

可他們不知道，那時的顧宴川只是為我拭去濺了滿臉的血，輕聲說：

“阿菀別怕，我一定會治好你。”

只一句話，就讓我這頭發(fā)瘋的小獸心甘情愿套上鐵鏈，把自己困在閣樓。

就連發(fā)病時，也只是咬牙一刀刀刺向自己，只為不再傷害他。

也許是老天有眼，十年后我竟奇跡般恢復了清明。

可當我脫掉銹跡斑斑的鐵鏈，迫不及待下樓想告訴顧宴川這個好消息時，

卻看到他正和小青梅、兒子親密相擁，儼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腦中突然一排彈幕閃過：

“傻子女主，千萬別再告訴男主你好了！這已經(jīng)是第十次了，他會再把你帶去電擊消除記憶的！”

“當年撞死***人就是青梅女配，男主不過是怕你病好了想起，才會對你不離不棄，畢竟他說只有留在身邊才最安全！”

轟的一聲，過往的記憶像一柄柄利劍紛紛襲來，將我擊潰。

我不知所措，竟隨手抄起一把刀，紅著眼向他們走去……

……

尖叫聲響起。

滿堂賓客嚇得四處逃竄，哆嗦著藏在桌底。

只有顧宴川。

他松開青梅洛依依的手朝我奔來，將我抱緊：

“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br>
可曾經(jīng)讓我鎮(zhèn)定的懷抱這次卻不再起作用，我沒有乖乖把刀交給他。

爭執(zhí)間，還一刀**他僅存的左手。

一時間，血流如注。

而他終于趁機奪走我手中的刀，厲聲道：

“怎么不看好夫人？她要是出了事，你們的腦袋也別想要了！”

“還不趕快把鐵鏈拿來！”

剛剛躲藏起來的人終于松了口氣。

“MD，真是嚇死我了！不是說這瘋子一直在樓上鎖著嗎？怎么突然下來了？”

“我就說不要來參加瘋仔的生日會，**可是**不眨眼！說不定他也遺傳了瘋子基因，什么時候看我們不順眼也把我們殺了！”

謾罵聲此起彼伏，甚至有幾個不懂事的小孩還拿起蛋糕一邊往我身上砸，一邊喊著：

“死瘋子！死瘋子！”

可我早已習慣。

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為什么你非要下來？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有人愿意來參加我的生日會！為什么你就非要破壞！非要讓所有人都嘲笑我！”

“為什么……你非得是個瘋子！”

這歇斯底里的人是我的兒子顧南，也是我十年前難產(chǎn)大出血拼命保住的孩子。

雖然他出生后我就瘋了，但前些年，他還是會趁我精神好的時候來偷偷看我。

將扒好皮的橘子一瓣瓣送入我的口中，脆生生問：

“媽媽，你什么時候能出來？我想跟媽媽玩！”

可現(xiàn)在，小團子已長出清冷的眉眼，對我橫眉冷對。

我抬起手，想幫他擦掉臉上的蛋糕。

可他卻嫌棄地躲開，轉(zhuǎn)頭撲進洛依依懷里。

“顧南，不準這么和媽媽說話！”

“**媽病了，她比你要痛苦得多！”

顧宴川低聲呵止。

可顧南卻更加憤怒。

“她是個瘋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痛苦！”

“她不知道我被同學孤立，被叫做瘋仔！也不知道你被她砍傷手再也當不了醫(yī)生！”

“她要是知道痛苦，就該**！為什么她還非要活著？”

我緊攥住胸口，想按捺住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

我不是沒想過死，可那次我藏起碎玻璃片想要割腕**，卻被顧宴川發(fā)現(xiàn)。

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兒子不能沒有媽媽，他也不能沒有我。

而此刻，我看著兒子猩紅的眼，看著顧宴川血紅一片的斷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洛依依開口打破了這沉默。

“好了顧南，我不是跟你說要聽爸爸的話，**媽是個瘋子，聽不懂這些道理?！?br>
“還有宴川，顧南還小，現(xiàn)在正是敏感的時候，你也不要太責怪他了。”

她一下下**著兒子的額頭，比起我，更像是他的媽媽，他的妻子。

而此時腦中彈幕又出現(xiàn)：

哎呀！忘記告訴女主了，她兒子早就認女配當干媽了！

她瘋了的這十年，很多東西都變了……

我這才環(huán)顧四周。

十年。

我和他一起種下的云杉被做成了圣誕樹，最愛的茉莉被換成了玫瑰花。

家里不再擺滿我的照片，取而代之的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就連曾經(jīng)養(yǎng)的“**”都換了名字成了“白雪”。

此時它正拼命想維護新主人的**，竄上來在我臉上狠狠撓出三道血痕。

一陣刺痛。

也許是我的異樣引起了顧宴川懷疑。

他叫著我的名字，眼中諱莫如深，不知是期盼還是憂慮：

“阿菀，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