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修車第十年,遇見帶著混血兒子的前妻
我蹲路邊電焊車胎,火光映出九年未見的前妻的臉。
她和記憶中一樣漂亮,手里拎著剛從拍賣場競來的古玩。
季清然蒼白著臉,顫聲說:
“溫懷瑾,你怎么打聽到我住這里!”
我揚起焊鉗晃了晃,季清然害怕的縮了縮。
見我沒有動作,她又鼓著勇氣上前,聲音晦澀:
“當年我以為你失蹤了,所有人都勸我公證離婚,但是我沒有——”
她眼里滿是痛色,語氣竟是帶著一絲哭腔:
“你為什么騙我?還騙了我這么多年!”
“見我沒日沒夜的找你,還為此失去一個孩子,你很得意?”
她語氣愈發(fā)激動,路過的人指責我薄情負心。
“當年假死逃避責任,現(xiàn)在又完好無損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你安什么心?!”
我撐著拐杖站起,風吹起皮套,露出一截銀**澤手指。
季清然霎時緘默。
……
季清然踉蹌退了幾步。
她沒有勇氣再看我,只吶吶的說:
“你消失后,我沒有睡過一個整覺,幾乎哭瞎眼睛……”
“后來家里人給我一張照片,是你在比弗利山莊,挽著一個中年金發(fā)**!”
我垂目不語,只默默地焊著車胎。
跳躍的火化鈍化了我的神情。
季清然轉過頭來,她妝容精致,時光幾乎沒有在她臉上刻上痕跡。
反而在滋**下,愈發(fā)成熟豐滿。
她眼里露出深惡痛疾之色。
“所有人都說,你厭棄了我!為了和**私奔,不惜制造一場假死騙局!”
“可是我的丈夫,他曾經是那樣優(yōu)秀那樣耀眼,還那么愛我,他怎么舍得……”
語氣里泄出濃郁的恨意幾乎將我裹挾。
“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
“出事那天,我瘋了一樣找你,差點被余震埋在地下,因此失去我們第一個孩子?!?br>
她看著自己雙手,嘴唇囁嗦著顫抖起來。
“醫(yī)生說,我**內側感染,以后受孕的幾率極低……”
話音未落,一個卷毛小男孩沖來,一頭撞進她豐滿的**。
季清然立馬忘了**我,她眉眼柔化,熟稔的將小男孩摟進懷里。
我注意到男孩眼睛是綠色的,屬于醫(yī)學上罕見的鞏膜病變。
“阿姨,明天學校的親子游戲,可以當我一天媽媽,陪我和爸爸玩嗎?”
不遠處一個男人走過來,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服,唇角噙著自信微笑。
是我的干弟弟畢修白。
曾經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教他傍身的技能,在社會立足。
如今他意氣風發(fā),身上最便宜的配搭都是勞力士名表。
無論是畢修白還是季清然,都早已不再需要我。
男人視線撇過我臟污的修車工作服,又掠過我臉上的油污。
他眼里閃過一絲隱晦鄙夷。
“二百夠了吧?掃碼還是現(xiàn)金?!?br>
我搖搖頭,焊鉗的火花墜在地上。
小男孩嘻哈跳過來踩滅火花,抽出三張游戲幣,啪的拍在我油桶上。
“打工仔,多出來的,算是小爺賞你的!”
季清然臉色微變,把小男孩拉到一邊,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歉意。
“你的收款碼我已經拍下了,一會上車會給你支付?!?br>
男人笑著走過來,攬過她的肩頭。
季清然有點羞澀的紅了臉,屈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看著這一家三口親密的模樣,我倏地出聲。
“掃碼吧!二百只是跑車寄放費,加上車胎維修費,得三千!”
畢修白驚訝轉身。
他唇角**嗤笑,當著我的面撥通‘12345’消費者申訴**。
空出來的手安撫的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笑著說:
“兒子記住了,遇到**行為,一定要勇于舉證!”
“大丈夫堂堂正正!我們的善良是要有鋒芒的,不是隨便給什么底層*絲的!”
我有點恍惚。
還記得,畢修白剛到我家的時候,餓的面黃肌瘦的。
是我教會他謀生的本事。
也是我?guī)椭谛袠I(yè)立足。
可到頭來,竟是我成了他口中的底層*絲。
對上我冷冽的視線,季清然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慌亂的按住他的手。
“別——”
男人不解。
季清然緊張地看看我,又看看他,語氣有些不自然:
“算了吧!就是個社會底層人而已,多要點錢罷了,就當是做慈善。”
她唰唰的在支票上寫了個字數(shù),又親自遞給我。
我接過后,她立馬收回手,就像我是什么燙手洋芋。
畢修白寵溺的挑起她的發(fā)絲,在唇邊吻了吻。
“還是我的然然善良!難怪讓我愛了這么多年~”
季清然臉上的紅暈立即蔓延到耳根。
她在我面前一貫都是高冷女神,我從未見過她這幅模樣。
就連新婚那晚,她都害怕的瑟縮在床腳,求我不要開燈。
我憐惜她,分外溫柔。
她卻受不了,只一下,就推開了我。
之后她再也不讓我碰……
一家子走后,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