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亮沉于那片海
分手第三年。
獨自產(chǎn)檢那天,我撞見了正小心護(hù)著女友的傅寒州。
視線觸及我隆起的小腹,他的腳步被生生釘在原地。
“一個人來的?”
我云淡風(fēng)輕地點頭。
護(hù)士催我進(jìn)診室。
我起身時,身后的傅寒州嗓音艱澀。
“俞靈,當(dāng)年的事,對不起?!?br>
我腳步未停,也沒再看他一眼。
可后來,他卻紅著眼發(fā)誓會視我的孩子為己出,只求我回到他身邊。
……
我含笑掛斷電話,**肚子候診時,身邊的位置沉了下去。
下意識瞥了一眼,毫無防備地撞進(jìn)一雙漆黑深沉的眼。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會再遇到傅寒州。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臉,最后死死釘在我隆起的腹部。
喉結(jié)滾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我目視前方,并沒有跟他敘舊閑聊的興致。
直到他嗓音低啞地擠出一句:“.一個人來的?”
我不想回答,只微微點頭。
恰好護(hù)士從診室出來:“俞靈女士請準(zhǔn)備?!?br>
我扶著肚子慢慢起身,一只手從旁伸來,虛扶住我的胳膊。
我下意識躲開:“謝謝,不用了。”
傅寒州整個人僵在那,指尖微微蜷縮:“我扶你過去?!?br>
我沒再理會,徑直走向診室。
身后傳來壓抑的聲音:“俞靈......”
腳步未停,我只當(dāng)沒聽見。
產(chǎn)檢時,醫(yī)生例行詢問是否有過流產(chǎn)史。
我點點頭,輕聲回答:“有過,三年前?!?br>
三年前的那個除夕夜。
我不僅失去了傅寒州,也沒能保住那個孩子。
如今見到他,心口也不會再疼了。
做完產(chǎn)檢,我約閨蜜吃飯。
她打量著我平靜的臉,忽然紅了眼眶:“靈靈,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你真的走出來了?!?br>
“那時候你為了傅寒州那個渣男,瘋得讓我害怕。”
我垂眸看著盤里的牛排,想起那時候的自己,確實瘋得不像個人。
十八歲到二十五歲。
跟傅寒州糾纏七年。
換來的卻是在**決裂。
我舉槍,抵著他的眉心。
而他紅著眼,死死掐住我的脖頸。
我們都想贏。
最后卻都輸了個**。
我和傅寒州,是福利院里相依為命的兩棵野草。
我性子烈,愛惹事。
傅寒州卻溫潤,早熟得像個大人。
可每次出事,擋在我前面的永遠(yuǎn)是他。
明明是我搶了別人的饅頭。
最后鼻青臉腫、被按在地上打的卻是傅寒州。
我發(fā)了誓,等我長大,一定保護(hù)好他。
后來,我的身型逐漸抽條,有了少女模樣。
院長頻繁讓我去給那些“貴客”端茶。
傅寒州總是寸步不離,替我擋掉那些黏膩惡心的目光。
直到那天。
他放學(xué)回來,看到的是一臉驚慌、滿手鮮血的我。
以及褲子褪了一半、昏死在地的院長。
傅寒州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狠狠踩斷了院長的**子。
他替我洗凈指縫的血,又擦干我臉上的淚。
趁著夜色帶我離開。
那年我十三,他十六。
我們睡過橋洞,在垃圾桶里翻過餿飯。
也曾因為好心人施舍的一個**子,被人打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