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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桃花依未眠
沈倦舟帶回家的第八個陪酒女,是高中時帶頭霸凌我的蘇念喬。
那個曾經(jīng)將我全身燙傷、打到滿臉是血的女人,
現(xiàn)在正挺著孕肚,倚在沈倦舟懷里,笑得溫婉又得意。
“喬喬懷孕了,主臥采光好,讓給她。”
男人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小事,
“作為交換,我可以打一針回憶劑?!?br>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感恩戴德的說“好”。
然后盡心盡力的伺候**。
畢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想起我。
可這一次,我只是平靜地笑笑:
“沈倦舟,我們離婚吧?!?br>
我知道他是失憶了,才會這樣傷害我。
但八年了,我真的愛不動了。
……
整個莊園的傭人都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連剛上崗的小女傭都在捂嘴偷笑。
蘇念喬扭扭微隆的小腹,走到我面前,嫌棄的上下打量,紅唇吐出的話語刺人心扉:
“顧清禾,這話你說了整整八年,哪次不是舟爺勾勾手,你就跟條狗一樣跑回來?”
她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我的右臉,我卻感覺比高中時她霸凌我扇的巴掌更疼。
“好好給我當丫鬟?!?br>
沈倦舟漫不經(jīng)心的叼著煙,看見蘇念喬拍打我臉的動作,下意識皺了皺眉,莫名不爽。
“好了,別鬧了?!?br>
沈倦舟強硬拉下蘇念喬的手,冷冷瞥了我一眼:
“我說過,我不希望聽見‘離婚’這兩個字,今天晚**就跪在我和念喬的房間前好好反省?!?br>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諷刺。
第三年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我被一個陪酒女潑了酒。
他不僅沒有生氣,還把她帶回家,養(yǎng)了一年。
那一次,我哭到呼吸性堿中毒,哽咽著沖他嘶吼:
“離婚??!我們離婚!”
沈倦舟眼神瞬間陰冷,讓我在門前跪著,聽他和陪酒女糾纏。
這懲罰實在刻骨銘心,我乖了很久。
但現(xiàn)在,我聽到這句話,心中卻沒辦法生出一絲波瀾。
心痛到極致,是麻木。
“我沒有沖動,沈倦舟?!?br>
我勉強勾出一個微笑:
“我說的是真的,我們離婚吧?!?br>
沈倦舟蹙眉,看著我黯淡無光的眼睛。
心臟忽然顫了顫,某種奇怪的感覺呼之欲出。
但很快,大腦傳來陣痛,讓他把這種感覺死死壓下。
眼中又復冰冷:
“現(xiàn)在一針回憶劑已經(jīng)滿足不了你了嗎?你明知道回憶劑對我的身體有多大危害,顧清禾,別太**,適可而止!”
說罷,大手摟著蘇念喬的腰上樓。
我死死盯著沈倦舟的手,忽然想起,這只手從前明明只會憐惜地抱著我,替我擦去眼淚。
在沈倦舟出車禍之前。
京圈無人不知,沈家大少爺愛我愛得死心塌地。
高中時,我被蘇念喬一伙人欺負,被拖進角落里打得頭破血流。
是沈倦舟的沖到我面前,幫我教訓了欺負我的所有人,擦去了我臉上的血跡。
他仿佛像是天神一般,降落到世界拯救我的。
但現(xiàn)在,也是這只手,要把我推向地獄。
我留在原地,兩只顫抖的手死死交握,眼中越發(fā)干澀,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這八年,似乎已經(jīng)把我能流的眼淚流干了。
肩膀一沉,我愣住,轉(zhuǎn)身。
就看見了滿臉擔憂的保姆王媽。
她是看著我們長大的。
她見證過我們的矢志不渝的愛,也為今天的我們感到可悲。
王媽嘆了口氣,語氣懇求:
“顧小姐,真的不再試試了嗎?萬一少爺再打一支回憶劑就全部想起來了呢?他明明那樣愛您?!?br>
我笑著搖頭:
“八年了王媽,回憶劑對人體傷害很大,我也從沒想過逼迫他打,既然他不愿意,那就這樣遺忘下去吧?!?br>
有些事情,只要一個人記得就夠了。
王媽眼淚止不住的流: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么就偏偏讓先生出車禍,怎么就偏偏忘了您呢?”
是啊,怎么就偏偏……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