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時，養(yǎng)妹念念偷偷剪壞了樣衣塞進我手里。

媽媽當著幾萬人的面，紅著眼把衣服甩在我臉上：

“養(yǎng)你有什么用！除了搞破壞你還會什么！”

“既然不想穿，就滾去隔音房里反?。]我允許不準出來！”

她把我推進那個貼滿黑色吸音棉的狹小隔音房，關(guān)上了門。

我拼命拍打著厚重的玻璃，指甲都摳斷了。

媽媽，我有哮喘，里面好悶，我透不過氣。

可隔音效果太好了，媽媽聽不見。

她正抱著念念，在鏡頭前笑得花枝亂顫：

“這才是我的乖女兒，大家多下幾單，給念念買糖吃！”

念念背對著鏡頭，沖著玻璃后的我，做了一個“**”的口型，順手關(guān)掉了隔音房唯一的換氣扇。

那一刻，我停止了拍打。

太好了。

只要我死了，媽媽就不用再被我拖累了。

……

隔音房里很黑，只有門縫透進來一點點光。

這里原本是媽媽用來錄有聲書賺錢的地方，貼滿了黑色的海綿，像怪獸的胃。

現(xiàn)在，它是關(guān)我的籠子。

好熱。

直播的大燈雖然關(guān)了，但狹小的空間里余熱散不掉。

念念關(guān)掉了換氣扇，空氣變得像膠水一樣黏稠。

我用力**門縫，指甲蓋翻了起來，流了血，黏糊糊的。

“媽媽……咳咳……救命……”

我張大嘴巴呼吸，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帶刺的棉花。

那是哮喘犯了。

藥在客廳的茶幾上，離我只有一墻之隔。

透過那扇厚厚的雙層玻璃，我看到媽媽正在給念念扎辮子。

媽媽笑得真好看啊。

以前爸爸沒走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給我扎辮子的。

她說我是她的小福星，是她的心尖肉。

可是后來爸爸欠了好多錢跑了，媽媽就不愛笑了。

她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冷，像看一袋甩不掉的垃圾。

念念穿著我最喜歡的粉色蓬蓬裙，轉(zhuǎn)了個圈。

媽媽親了親她的臉蛋，把一塊奶油蛋糕喂到她嘴里。

我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也好想吃蛋糕。

但我不能吃，媽媽說我太胖了，穿版不好看，要減肥。

我已經(jīng)兩天沒吃飯了。

“媽媽……看看我……”

我把臉貼在玻璃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想讓媽媽看我一眼，哪怕是瞪我也行。

可是媽媽沒有回頭。

念念看到了。

她趁著媽媽去拿貨的空檔，蹦蹦跳跳地來到玻璃門前。

她隔著玻璃，對我做鬼臉，指了指那個關(guān)掉的換氣扇開關(guān)，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活、該。”

然后她拉上了隔音房外面的遮光簾。

最后一絲光也沒有了。

黑暗瞬間淹沒了我。

胸口好痛，像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捏爆我的肺。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手腳開始抽搐。

意識模糊前，我好像看到了奶奶。

奶奶說，囡囡乖，睡一覺就不痛了。

我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笑。

媽媽，這次我聽話，我不鬧了。

我把氧氣都省下來，留給你和念念。

我飄起來了。

身體輕飄飄的，一點也不難受了。

我看到那個黑色的隔音房里，蜷縮著小小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