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發(fā)獎，老板把我獎金吞了。

他當眾塞給我一張自己的簽名照，PUA道：“錢太俗！這可是我的親筆簽名，你好好珍藏！”

他壓我提成、搶我客戶不是一兩天了，現(xiàn)在連年終獎都想省。

“小李啊，”他瞇眼笑，繼續(xù)PUA：“你業(yè)績還行，但比我當年差遠了?！?br>
臺下眾人起哄：“收下！快收下！”

“老板，好事成雙，”我畢恭畢敬遞上黑色筆記本，“不如您再給我簽個名……就簽在這個本子上?！?br>
我笑了。

他不知道，這本****，寫誰誰死。

……

聚光燈打在我臉上的時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年會舞臺中央，老板陳偉舉著話筒，油膩的笑堆滿整張臉：“讓我們恭喜年度優(yōu)秀員工——李默！”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我收起剛收到的年終獎明細走上臺。

這八十萬，是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通宵達旦談下的。

陳偉沒遞獎金信封，反而從助理手里接過一個相框。

“小李啊，”他笑得滿臉褶子，“你是公司大功臣，發(fā)獎金太俗，配不**！”

相框里裱著他的照片，上面還歪歪扭扭地簽了兩個字。

「陳偉」

“這可是我親筆簽名！”他嗓門大得刺耳，“平時一張都不舍得送人的！”

全場死寂三秒。

行政主管王姐第一個拍馬屁：“老板太有心了！”

“哇！羨慕死啦！”實習生們跟著叫。

我手指掐進掌心。

“陳總，”我聲音壓著火，“我的年終獎……”

“誒！”張榮發(fā)打斷我，把相框硬塞我手里，“談錢傷感情！年輕人要有格局！”

他湊近，壓低聲音：“你那倆項目，靠的是公司資源，真以為是自己的本事？”

我盯著那張破照片，胃里翻騰。

這半年他壓我提成、搶我客戶，我都忍了。

可現(xiàn)在，他連年終獎都想省。

我想**，陳偉卻死死按住我胳膊，繼續(xù)PUA：“你業(yè)績還行，但比我當年差遠了，年輕人，要懂得感恩！”

手機嗡嗡響起，我咬牙，掏出手機。

“李先生？你父親心梗正在搶救，手術押金十五萬，兩小時內必須到賬！”

嗡的一聲，我腦子空了。

陳偉還在夸夸其談。

我猛地抓住他，聲音發(fā)顫：“陳總，求您……我爸在醫(yī)院，等著錢救命，那八十萬年終獎，您現(xiàn)在就給我，行嗎？”

全場死寂。

陳偉愣了兩秒，忽然笑出聲。

“大家聽聽！我說什么來著？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知道錢錢錢！”

他把簽名照硬塞進我懷里，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爹要死了關我屁事？業(yè)績做成這樣，還有臉要獎金？”

臺下爆發(fā)出哄笑。

我站在聚光燈下，眼前直發(fā)黑。

最后，我只能顫抖著身子**，恍惚低頭。

一條新短信彈出：“李先生，很抱歉，患者經搶救無效，請速來醫(yī)院**手續(xù)?！?br>
我盯著手機屏幕，這句話生生燙著我眼睛。

就在我跪著求他的時候，我爸斷了氣。

陳偉正舉著酒杯，笑得牙齦都露出來。

我慢慢直起身，從包里掏出那個黑色筆記本，走到他面前。

“陳總，”我聲音平靜得嚇人，“您說得對，感恩最重要。”

我翻開本子第一頁，雙手遞上筆。

他嗤笑道：“這是什么玩意兒？”

“普通本子，”我說，“好事成雙，我想請您再簽個名，激勵自己。”

陳偉愣了愣，隨即得意大笑：“懂事！這才像話！”

他抓過筆，龍飛鳳舞寫下，“陳偉?！?br>
墨跡滲進去的瞬間，筆記本微微發(fā)燙。

“好好珍藏，”他拍我肩，“這比錢珍貴多了！”

我坐回位置，把筆記本扣在桌上。

上周，舊貨市場的地攤上，我花五塊錢淘到這本筆記本。

我回家后，隨手寫了幾個名字，都是新聞里常見的大人物。

可接下來的一周，噩耗接連傳來。

那些人，竟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我翻開筆記，手指發(fā)顫。

扉頁，一行血紅的小字躍然眼中。

「寫誰誰死，代價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