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團圓飯上，秘書給爸爸敬酒。

“局長您真是高風(fēng)亮節(jié)！親生閨女筆試第一都狠心刷下來，轉(zhuǎn)頭把唯一的編制名額給了那個大專學(xué)歷的小保姆。”

全家死寂，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李叔，您喝多了吧？我爸最講原則，我是面試發(fā)揮失常才落榜的。”

李秘書指著廚房忙活的小保姆嚷嚷：“哪能??！局長親自批的條子！說那丫頭身世可憐，學(xué)歷不夠就特事特辦，親閨女有手有腳，不用占公家資源！”

我看爸媽。

媽媽避開視線：“安安，小蓮家里窮，沒這工作她活不下去，你學(xué)歷高，隨便找個私企都能干，咱們得避嫌，不能讓人說閑話?！?br>
我看滿桌菜肴，笑了一聲，眼淚掉進碗里。

“原來我的前途是用來給你們立人設(shè)的?！?br>
“既然要避嫌，那這局長千金我也不當了，免得你們費心找理由?！?br>
……

我把碗筷一摔，起身就走。

爸爸拍桌子：“大過年的你發(fā)什么瘋！小蓮剛上班，你鬧起來讓她怎么在單位做人？給我坐下道歉！”

媽媽也拽住我：“不就是一個編制嗎？你懂點事行不行！”

碗筷摔在桌上的聲音讓包廂安靜下來。

李小蓮手抓著衣角，聲音發(fā)顫。

“安安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要這個編制的，我明天就去辭職，把名額還給你……”

“叔叔阿姨對我好，我不能讓你們吵架?！?br>
她彎腰要鞠躬。

劉建國拍桌子，酒水濺出。

“辭什么職！我看誰敢！”

他指著我，脖頸青筋凸起。

“劉惠安，你要臉嗎？小蓮身世可憐，我不幫她誰幫她？”

“你作為姐姐，不幫襯就算了，還要搶她飯碗？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

我盯著劉建國。

“爸，你說小蓮可憐?！?br>
我指李小蓮身上的羊絨大衣，又指自己身上的舊羽絨服。

“她穿三千塊的羊絨，背你給媽媽買的名牌包。我失業(yè)這半年，兩千塊房租都刷信用卡?！?br>
“你特事特辦，把編制給大專學(xué)歷的她。行，你說要避嫌?！?br>
我把打印紙拍在桌上。

“那筆試第一，面試不及格，怎么算？”

“前天我碰到面試官王叔，他說漏了嘴。是你親自給他打電話，讓他務(wù)必把我的面試分壓低?！?br>
“理由是——‘不想讓女兒進單位被人說閑話’。”

我看進他眼里。

“爸，為了你的名聲，你就毀了我的前途？”

劉建國臉漲紅，抄起酒杯砸過來。

“啪！”

酒水淋濕我半邊身子。

“混賬東西！我那是考驗?zāi)?！你有本事去哪里不能吃飯？非要盯著家里這一畝三分地？”

“你這種心胸狹隘的人，進了體制也是害群之馬！”

我還沒說話，他又是一巴掌。

臉上**辣地疼，耳朵嗡嗡響。

張秀梅拉住我，一邊給李小蓮擦淚，一邊沖我喊。

“惠安！給小蓮道歉！你看把孩子嚇得！不就是一個工作嗎？”

“年后讓**給你個臨時工干著不行嗎？非要大過年的鬧？”

“臨時工？”

我笑出聲，抹一把臉上的酒水。

我掃過滿桌菜肴、理直氣壯的父親，和縮在母親懷里、嘴角上揚的李小蓮。

我扣住圓桌邊緣，用力一掀。

“嘩啦——”

茅臺酒、熱湯、碗碟，全部翻到在地。

雞湯潑了劉建國一身，油漬濺滿李小蓮的大衣。

李小蓮尖叫跳起。

“既然都不想讓我痛快，那大家都別吃！”

我指著劉建國。

“這個局長千金，我不當了。既然要避嫌，那我們就避個徹底。從今天起，我和你們斷絕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