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的主子，是當朝三皇子妃林婉音。

她嫁了個溫潤如玉的君子。

三皇子趙廷昱給侍妾賜名“墨殘紙廢”，以示自己敬重正妃，不耽于女色。

每次侍妾侍寢，皇子妃都會親自端去“養(yǎng)身湯”，親眼看著她們飲盡。

她說，這叫正室氣度，對付這些玩意兒就該如此。

后來，墨殘留血而亡，紙廢不敬主母被送進了軍營。

于是，皇子妃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跟著皇子妃去送湯時，寢殿內的動靜還未歇。

我們一行人在殿外聽墻角。

等聲息漸弱，時辰差不多了，我推門進去。

屏風后，墨殘披著外衫，跪在地上伺候男人穿靴。

榻上坐著的男子，正是三皇子趙廷昱。

他仰著頭，眼角余光瞥向墨殘，滿眼的嫌惡。

抬頭見妻子進門，瞬間舒展眉目：“婉音來了。”

皇子妃施施然上前，滿臉嬌柔：“給殿下請安。”

二人打過照面，趙廷昱穿戴齊整，出了門。

墨殘依舊跪著，等著李嬤嬤將一整碗深褐湯汁端上去，看著她喝完。

隨后，她叩首，謝過娘娘賜藥。

皇子妃隨意擺擺手：“行了，退下吧。”

她恭恭敬敬退出去，低眉順眼，卑微至極。

我靜靜看著，心口像堵了石頭。

墨殘已經(jīng)牙齦潰爛，眼底布滿血絲。

是慢性鉛毒的癥狀。

這個時代所謂的“養(yǎng)身湯”，不過是鉛粉與朱砂的混合物。

從前看醫(yī)書，以為古人避孕會用些溫和藥材，可事實上哪來那么多慈悲。何況在這深宮王府，誰會在意侍妾的死活。

我遲疑片刻，委婉勸道：“娘娘，墨殘姑娘身子似乎不大好了。”

她毫不在意：“不然呢？一個玩意兒而已，難不成要為她委屈了殿下？”

“以色侍人便是賤，她既選了這條路，什么下場都是自找的。”

我唯有沉默。

明明她與我來自同一處時空，卻與這時代出奇契合。

有時甚至比土著更熱衷維護這里的尊卑等級。

作為她的貼身婢女，所幸我從一開始就隱藏了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