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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一夢,愛意不再
首輔相公南巡中毒,得一山野孤女獻身相救。
回京后,他神色坦蕩地向我坦白了此事。
“阿寧,那是無奈之舉,我已給了她千金安置,從此山水不相逢?!?br>
成婚五載,他從不相欺,我信了他的磊落,以為這只是個插曲。
一年后,裴臨舟奉旨前往江左治水,突發(fā)河壩決堤。
我趕到災區(qū)時,卻見他正擁著那孤女。
大夫說,孤女已有一月身孕,為首輔擋下山石,雙腿被砸得鮮血淋漓。
裴臨舟眼中滿是愧疚,“一月前她來京城尋親未果,我見她可憐才收留幾日,誰知......”
“我若此時趕她走,天下人該如何議我?我保證,她生下孩子就去母留子。”
孤女掙扎著要給我磕頭,“夫人,奴婢不敢癡心妄想,只求把孩子生下來......”
裴臨舟看著我,“阿寧,你出身侯府,最是識大體?!?br>
我的眼底一片冰涼。
“裴臨舟,既要報恩,那便用這一紙和離書來報吧?!?br>
“我不準!”他失控地扣住我的手腕。
“你是我的妻,怎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棄我而去?”
后來,那孤女被接回府中安胎,裴家上下視若珍寶。
我摘下鳳冠,上了那輛明**的馬車。
車內(nèi)傳來那人的笑聲。
“既然首輔大人不識珠玉,那本王便奪走了?!?br>
我奉皇后懿旨,去皇家寺廟祈福,六月后,裴臨舟親自接我歸家。
剛進家門,便聽見大丫鬟滿是諂媚的聲音。
“鶯鶯姑娘,這血燕可是大人特地為您尋來的,就盼著您給大人延續(xù)香火呢?!?br>
正廳里,屬于我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懷胎八月的女人。
看到我回來,柳鶯鶯放下燕窩,摸了摸肚子。
“呀,夫人回來了,正好,能夠親眼看到我的孩子出生呢?!?br>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臨舟。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懇求,“雨寧,我將她從別院接回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了孩子能平安降生。”
“你不能生,但裴家,不能無后。”
我用力**掌心,劇痛傳來。
柳鶯鶯瞥了我一眼,語氣柔柔。
“大人,鶯鶯想去池邊走走,大夫說多走動對胎兒好?!?br>
“只是鶯鶯一個人太過乏味,可否讓夫人陪我一起?”
裴臨舟沒有反對,反而贊同地點點頭:“雨寧,你身為當家主母,理應陪同,也好顯出你的寬厚大度?!?br>
“況且,日后這孩子還要記在你名下。”
我無意多言,只強忍著一口氣,跟著柳鶯鶯去了小花園。
到了荷花池邊。
柳鶯鶯忽然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
她抬手**著發(fā)髻上一支碧綠的簪子,眼神里帶著挑釁。
“夫人,您看這簪子好看嗎?”
“是大人怕我孕期煩悶,特地從他的私庫里找出來贈我的,說這簪子最是溫潤養(yǎng)人?!?br>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當年裴臨舟南巡遭難,我為了籌錢打點,變賣了不少嫁妝,唯獨這支簪子不知去向。
我以為是慌亂中遺失了,為此傷心了好幾日。
原來,竟是被裴臨舟拿走,給了這個外室女!
我上前一步,聲音都在發(fā)抖:“把它還給我!”
柳鶯鶯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
“還給我!將我母親的遺物還給我!”
我厲聲喝道,伸手就要去奪。
柳鶯鶯臉色煞白,眼淚說來就來。
“夫人......您別生氣,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心愛之物......”
她一邊哭,一邊拉住我的手,將我的手引向她的發(fā)髻。
似乎是要讓我親自取下來。
可下一瞬,她驚叫一聲:“?。〔灰?!”
只見她整個人向后倒去。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她在水里拼命撲騰,尖叫著:“夫人,您為何推我!我的肚子......救命??!”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鶯鶯!”
裴臨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躍入池中,將柳鶯鶯一把抱起。
柳鶯鶯縮在他懷里,瑟瑟發(fā)抖。
“夫君,別怪夫人......是我不好,我不該戴那支簪子......惹夫人生氣了......”
裴臨舟望向我的眼神失望至極。
他沒有說話,抱著驚慌失措的柳鶯鶯與我擦肩而過。
仿佛我不是助他從寒門學子到拜相首輔的發(fā)妻。
這一瞬間,我胸口悶得發(f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