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佳期如夢
離職那天我收到一條信息,是老家的鄰居發(fā)來的。
“小黎,**她昨晚過世了,有空回來一趟吧。”
我重重的將手中的紙箱子擱在副駕駛,用力關(guān)上車門。
回到駕駛座時,隱隱的頭痛讓我沒有立即啟動車子。
按壓著太陽穴,我打開手機,取消了后天去英國的機票。
林佳期,也就是我媽。
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在我的重要階段,給我整出點幺蛾子,打亂我的計劃。
不過這次,她死了,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打擾我了。
……
開了一夜的車,清晨五點多到老家。
剛把鑰匙**鎖孔,對面就打開了門。
是通知我林佳期去世消息的鄰居,陳鋒。
陳鋒的女兒陳玉寧和我一起長大,算是發(fā)小。
簡單打了招呼,陳鋒說林佳期自己買好了墓地,一切后事都安排妥當(dāng)。
他還說,“逝者已逝,你別怪她了,啊...”
聞言,我轉(zhuǎn)過身正面看向他,冷笑一聲。
“你不如先問問江阿姨怪不怪你了?!?br>
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jié)。
“江阿姨”這三個字像一個禁忌,橫貫在兩個破碎的家庭中間。
家里還是老樣子,和十年前沒什么兩樣。
沙發(fā)上還鋪著我高中時候買的毯子,衣架上還掛著林佳期的絲巾。
她總愛戴那條絲巾,出門前再撈一瓶香水往脖子上噴。
外婆在時很看不慣,上前就要擰她耳朵。
后來外婆不在了,她出門前準備噴香水時愣在那兒。
我以為她想起了外婆,走近卻聽她念叨著,“今天噴哪瓶呢?”
差點忘了,林佳期眼里哪有別人,她只在乎自己。
聽外婆說,我出生那年,林佳期沒領(lǐng)結(jié)婚證。
她不愿年紀輕輕就嫁做人婦。
我父親黎朗陪著她進產(chǎn)房時還在求婚,林佳期一怒之下把我生了出來。
第二年黎朗就走了,沒有結(jié)婚證的束縛,他像自由的鳥飛向了**。
他年少時就是天才少年,但天才的大好前程怎么能被一個孩子絆住。
因而**那邊的實驗室向他拋出橄欖枝時,他毫不猶豫的就接受了。
第三年林佳期把我扔給了外婆。
外婆把我照顧的很好,她沒有怨言。
時常摸著我的臉蛋兒,說我長得很像林佳期小時候,大眼睛水汪汪的,誰看都心疼。
外婆抹抹眼淚,粗糙的手捏了捏我的下巴。
到了我上學(xué)的年紀,外婆帶上我搬來和林佳期一起住,就是這間房子。
小學(xué)四年級的某天中午,林佳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喝多了跑來學(xué)校拖我去游樂園。
玩兒了個旋轉(zhuǎn)木馬下來她就開始吐,再抬頭時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
千禧年前后,**兒童的案件頻發(fā)。
她給外婆打電話,小老太慌慌張張的跑出門。
一輛疾馳的小轎車撞飛了這個瘦弱的身影,也撞飛了我童年時期最后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