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我考上重點大學，爸爸答應帶我去爬雪山。

但在暴風雪來臨的那一刻，他卻轉身把唯一的氧氣瓶和防寒服給了因心情不好非要跟來的養(yǎng)女妹妹。

我拉住他的衣角求救，因為我有嚴重的哮喘。

他卻一把推開我，眼神里滿是不耐煩：“你身體素質好，抗一抗就過去了，妹妹柔弱，她會死的！”

他背著妹妹沖進救援直升機，自信地對我喊：“在這等著，下一趟馬上來接你！”

直升機卷起的雪浪將我埋沒。

在肺部像炸裂般疼痛時，我還在想，爸爸知不知道，那根本沒有下一趟救援了？

“撤退！必須馬上撤退！救援直升機只能停兩分鐘！只能帶兩個人走！”向導在前面聲嘶力竭地喊著。

爬雪山的路上，暴風雪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能見度不足五米。

我因為缺氧，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喉嚨里發(fā)出風箱一樣的聲音。

我的手伸向背包側袋，想拿我的急救噴霧。

一只帶著厚手套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搶走了我的背包。

是爸爸，顧正海。

他沒有看我，而是把背包里的備用氧氣瓶和我的加厚防寒服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念念，快穿上！吸氧！”

顧念，我的養(yǎng)妹，正縮在爸爸懷里，臉上并沒有多少痛苦，只是不停地流眼淚。

“爸爸，我怕……我喘不上氣了……”顧念帶著哭腔喊道。

“別怕，爸爸在！”顧正海動作利索地把我的防寒服套在顧念身上，又把氧氣面罩扣在她臉上。

那是我的東西。

是我為了這次登山，專門準備的救命裝備。

我胃部開始痙攣，肺泡像要炸開一樣。

我伸手去抓爸爸的衣角：“爸，我……藥……”

顧正?；仡^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焦急，但不是對我。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顧笙，你能不能懂點事！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跟**妹搶東西？”

我被他推得踉蹌兩步，摔倒在雪地里。

雪很厚，瞬間埋沒了我的膝蓋。

我指著自己的喉嚨，張大嘴巴，試圖吸入一點點稀薄的空氣：“喘喘……”

“喘什么喘！”顧正海一邊給顧念系扣子，一邊沖我吼，“你身體素質那么好，以前在鄉(xiāng)下那是漫山遍野地跑！**不一樣，她早產，身體弱，這風一吹就要命了！”

向導沖過來，拉住顧正海：“顧先生！還有一個位置！帶誰？”

直升機的轟鳴聲就在頭頂，螺旋槳卷起的雪浪讓人睜不開眼。

顧正海毫不猶豫地把顧念抱了起來，背在背上。

“帶念念走！”

向導指著地上的我：“那她呢？這種天氣留下來會死的！”

顧正?？炊紱]看我一眼，大步沖向軟梯：“她沒事！她命硬著呢！讓她在巖石后面躲一會兒，下一趟馬上來接她！”

可是，向導剛才明明說了。

燃油不夠。

風速太大。

這是最后一趟。

沒有下一趟了。

我拼命想爬起來，想告訴他我有哮喘，想告訴他我也很難受。

但我發(fā)不出聲音。

缺氧讓我的眼前開始發(fā)黑，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顧正海爬上了軟梯。

顧念趴在他背上，透過護目鏡看著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了那件原本屬于我的防寒服里。

直升機開始拉升。

顧正海從艙門口探出頭，沖著地上的我大喊：“顧笙！在那別動！別亂跑！要是敢亂跑，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堅持一下！別那么嬌氣！”

聲音被風吹散。

直升機飛遠了，變成了一個黑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

我趴在雪地里，手指摳進冰冷的雪層。

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干。

我哆嗦著手，從口袋里摸出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噴霧。

按下。

沒有聲音，空的。

我絕望地按了第二下，第三下。

依然是空的。

我想起來了。

上山前，顧念說她的保濕噴霧用完了，非要翻我的包。

她一定是把我的備用藥拿走了，或者換掉了。

而那個滿瓶的備用藥，剛才被爸爸塞進了顧念的懷里。

由于嚴重的支氣管痙攣，我的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

我要死了嗎？

在被大雪徹底掩埋的前一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爸爸，如果我不夠堅強，如果我死了，你會后悔哪怕一秒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