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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當(dāng)扔,舊人當(dāng)棄
結(jié)婚三周年,江野定了個海景房。
“這套蜜月套房,上周秘書陪我來試住過?!?br>
他隨意替我倒上紅酒。
“小姑娘皮膚嫩,睡這種真絲床單才不磨?!?br>
“在那張床上滾起來怪帶勁的,就帶她先住了?!?br>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覺得,年輕女孩躺在那張床上是比你賞心悅目些。”
“你要是介意別人睡過的婚床,可以不住,介意別人睡過的老公……”
他頓了頓。
“也可以不要?!?br>
“看你心情。”
我愣在桌前。
嘴里昂貴的頂級牛排,忽然腥膻得讓我作嘔。
……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沖進衛(wèi)生間。
頂級牛排的味道混雜著屈辱,讓我把胃都快吐空了。
這不是生理上的惡心,這是我的身體在替我排斥這段婚姻。
我扶著墻走出來,江野嫌惡地皺眉,扔過來一張紙巾。
“你有毛???好好一頓飯被你給毀了。”
他沒有問我怎么了,只關(guān)心他那頓昂貴的晚餐。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來電顯示是“娜娜”。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接起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乖,別鬧,我馬上就過去?!?br>
“對,在處理一點事情,很快。”
掛了電話,他整理著西裝外套,看都沒看我一眼。
“公司有急事,我得走了?!?br>
他隨口編了個謊,就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他和別人試睡過的房間。
我看著他,沒有拆穿。
“好,你去吧。”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反而覺得無趣。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副卡,沒密碼,自己去買點東西開心一下。”
他走了。
我獨自躺在那張據(jù)說滾起來很帶勁的真絲大床上。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不屬于我的香水味。
我徹夜未眠。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他擠在漏雨的地下室,他說以后要讓我住進海景房。
現(xiàn)在我住進來了,卻是他和別的女人睡過的床。
第二天早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彩信,蘇娜發(fā)來的。
照片里,她穿著我放在衣帽間那件新的真絲睡衣,像只貓一樣縮在江野懷里。
江野睡得很沉,而她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得意。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姐姐的東西確實好用,人也是?!?br>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后起床洗漱。
看著鏡子里眼角冒出的細紋,我沒有焦慮,只有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回到家,衣帽間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一眼就發(fā)現(xiàn),我放在首飾盒最里層的那條項鏈不見了。
那是江野賺到第一桶金時,花光所有積蓄給我買的,早就**了。
晚上江野回來了,襯衫領(lǐng)口上印著一個口紅印。
我指著空蕩蕩的首飾盒問他:“我的項鏈呢?”
他脫下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fā)上。
“哦,娜娜看見了,說好看,就借去戴幾天。”
“反正你平時也不怎么戴?!?br>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江野,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是我們的紀(jì)念?!?br>
他顯得不耐煩,直接打斷我。
“你怎么這么小家子氣?不就是一條項鏈嗎?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什么?”
“身外之物而已,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他甚至走過來,捏著我的下巴打量我。
“說實話,你現(xiàn)在的氣質(zhì),根本配不上那條項鏈的靈動?!?br>
“它戴在娜娜脖子上,才能發(fā)揮出真正的價值?!?br>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jīng)發(fā)誓**我一輩子,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我心里最后一點溫?zé)?,徹底涼了?br>
愛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密的算計。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我給他煮了最后一碗他最愛吃的宵夜面。
他吃得心安理得,還夸我手藝沒退步。
我看著他,在心里默默倒數(shù)。
趁他去洗澡的功夫,我給律師發(fā)了信息。
“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我要最快速度,分割所有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br>
江野洗完澡出來,看見我在玩手機。
他嘲諷地笑了一聲。
“又在查崗?你的控制欲真是讓人窒息?!?br>
他把自己的手機扔在沙發(fā)上,轉(zhuǎn)身進了客房。
“今晚我睡客房,別來打擾我?!?br>
半夜,我的**病胃病犯了。
胃部絞痛,冷汗浸濕了睡衣。
我下意識地想去喊他,卻發(fā)現(xiàn)客房的門被他從里面反鎖了。
我想起他說過,怕我半夜打擾他休息。
我一個人蜷在沙發(fā)上,抖著手吞下止痛藥。
窗外一片漆黑,就像我的婚姻。
那一刻,我親手**了心里那個還愛著他的自己。
他喜歡年輕的身體,覺得別人的東西好用。
那我就成全他。
我要讓他失去他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我化了一個精致的妝。
江野走出客房時,看見我神采奕奕地坐在餐桌前。
我對他笑。
“老公,你昨天說得對,舊的東西,確實該扔了?!?br>
他以為我想通了,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