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去世十年的忌日，我媽喝高了，拉著她的老閨蜜傳授“馭人術”。

“姐姐，你也太厲害了，怎么能把女兒綁在身邊伺候你一輩子？”

我媽滿臉通紅，晃著酒杯冷笑。

“簡單啊，讓她覺得這輩子都欠了死人的債。”

“十年前那晚，那小子給晚晚打了幾十個電話，全讓我掛了。”

“我還用晚晚手機發(fā)消息讓他**。誰知道這傻子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真跳了……哈哈哈哈！”

“***啊，他這一死，晚晚這輩子都不敢再愛別人，只能乖乖當我的小棉襖?！?br>
聽著客廳里傳來的歡聲笑語，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劇烈顫抖。

原來不是我命硬克夫，是我媽心狠手辣。

十年愧疚，一朝成恨。

媽，既然你想把我綁在身邊。

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我松開了門把手。

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疼得鉆心。

可這點疼比起心里的窟窿，連瘙*都算不上。

客廳里，我媽趙**還在跟劉阿姨吹噓她的豐功偉績。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嚇得我連做了三天噩夢。”

“后來我想通了，活人還能讓死人嚇死？只要晚晚不知道，這就永遠是個意外?！?br>
“現在你看，晚晚多聽話，三十歲的人了，工資全交，下班就回家，連個公貓都不往家?guī)?，這就是**！”

劉阿姨嘖嘖稱奇，語氣里滿是羨慕。

“還得是你心狠，我家那個死丫頭要是有晚晚一半聽話，我就燒高香了。”

兩人碰杯的聲音清脆刺耳，像兩把錘子敲在我天靈蓋上。

我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胃里翻江倒海。

十年。

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活在愧疚的泥潭里，每晚都要靠***才能勉強入睡。

我以為是我的冷漠**了徐澈。

我以為是他到底都賭氣不愿意給我打電話。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最親愛的媽媽精心編織的網。

她用徐澈的命，給我打造了一副名為“孝順”的枷鎖。

我想沖出去質問她。

想把茶幾掀翻，想把那瓶紅酒砸在她那張得意的臉上。

但我忍住了。

徐澈已經死了，尸骨都化成了灰。

我現在沖出去，除了換來她幾句鱷魚的眼淚，或者一句“我是為你好”，還能得到什么？

她會說我瘋了，會說她是為了讓我嫁個更有錢的，會說徐澈本來就是個短命鬼。

我太了解趙**了。

她是個極其自私且極度自戀的人，在她眼里，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

我要是現在揭穿她，她頂多慌亂一陣，然后就會用更惡毒的手段來控制我，甚至可能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畢竟，一個因為“愧疚”而精神恍惚十年的女兒，瘋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得冷靜。

我要讓她也嘗嘗，被人操控、被人玩弄、最后在絕望中窒息的滋味。

我轉身進了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混合著淚水流進嘴里，咸得發(fā)苦。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青黑，瘦得像個鬼。

這就是趙**最滿意的作品。

我擦干臉，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扯起嘴角，眼神空洞。

很好，這就是她喜歡的乖女兒模樣。

推開門，我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了出去。

“媽，劉姨，吃點水果解解酒?！?br>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那層厚厚的粉底遮住了。

“哎喲，晚晚出來啦？怎么走路沒聲啊，嚇媽一跳?！?br>
她夸張地拍著胸口，眼神卻死死盯著我的臉，像是在審視有沒有破綻。

我把果盤放下，順手給劉阿姨倒了杯茶。

“剛才戴著耳機聽書呢，沒聽見你們說話。”

“媽，你們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我笑得溫順，像一條被拔了牙的狗。

趙**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沒啥，就是跟你劉姨聊聊以前的事。對了晚晚，明天周末，你陪我去廟里燒個香?！?br>
“又要去給徐澈燒紙嗎？”

我故作傷感地低下頭，聲音哽咽。

“媽，都十年了，我還是忘不了他?！?br>
趙**眼底閃過一抹嫌惡，但嘴上卻嘆了口氣，伸手拉住我的手。

“傻孩子，媽帶你去是為了去去晦氣。你也該走出來了，媽看著心疼?！?br>
她的手掌溫熱，掌心還有常年打麻將磨出的繭子。

以前我覺得這是媽**溫度。

現在我只覺得像被一條毒蛇纏住了手腕。

“好，都聽**?！?br>
我乖巧地點頭。

趙**滿意地笑了，轉頭對劉姨擠了擠眼睛，那神情分明在說。

“看，我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