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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四季,過往皆拋
離婚冷靜期的最后一天,我在沈風華的西裝內(nèi)袋摸出一張八十八萬的匯款回執(zhí)。
收款人是他那個比我還要小6歲的小媽,備注是貓爬架。
我攥著兒子失敗的交費清單,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
“你有八十八萬去給那個女人買貓爬架,卻沒有四十萬給我們兒子治???”
可對面說話的卻是他那個嬌俏的小媽:
姐姐對不起啦,之前我實在想要一個純金的貓爬架,所以風華才沒錢給你。
不過你放心,我可是他的小媽,你千萬不要多想。
風華心里最在意的還是你們這個小家。
當晚我當著沈風華的面砸爛了家里所有的東西:
“那個女人年紀輕輕嫁給**圖的什么你難道不清楚?你憑什么把我們兒子的救命錢給她?”
“我們離婚?!?br>
沈風華嗤笑一聲:
“圖什么?你8歲就在我面前**,不也圖我的家的錢?”
“你可以把錢拿去贍養(yǎng)**,我就不能養(yǎng)我小媽?”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冷聲道:
“多大點事,她就是年紀小,想要一個貓爬架,至于揪著不放?”
“離婚冷靜期最后一天,你去撤銷申請吧?!?br>
多大點事?
這一次,這張離婚協(xié)議書不會再作廢了。
……
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我冷靜從地上站起來。
“鬧夠了?”沈風華語氣譏諷,“曾舒,你二十八歲了,不是十八歲。整天不是砸東西就是發(fā)瘋,有意思?”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玄關(guān)。
從掛鉤上取下我的包。
“你去哪?”他拽住我胳膊。
我甩開他的手,回頭看他。
這張我愛了十二年的臉,此刻陌生得像從沒認識過。
“去簽字。”。
“什么字?”
“離婚協(xié)議?!蔽衣曇羝届o得自己都意外,“冷靜期到了,明天就去辦?!?br>
沈風華愣了兩秒,隨即嗤笑:
“又來?曾舒,這招你用了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哭哭啼啼又自己跑回來?”
“這次不會了?!蔽依_大門。
“就因為那八十八萬?”
他在我身后抬高聲音,“曾舒你講點道理!那是我爸的遺孀,我給她贍養(yǎng)費天經(jīng)地義!”
我頓住腳步,沒回頭。
“那你兒子的命呢?”我問,“他死的時候,差四十萬救命錢,你怎么不說天經(jīng)地義?”
空氣死寂了幾秒。
“……那是兩碼事?!鄙蝻L華聲音低了些,“公司當時確實周轉(zhuǎn)不開。再說了,孩子的病本來就是……”
“本來就是要死的,是嗎?”我替他把話說完。
他沒吭聲。
我點了點頭,走出門,反手帶上了門。
關(guān)門的聲音不重,但我知道,這次不會再打開了。
下樓時,手機又震。
還是那個號碼:
舒舒,你別跟風華置氣。
他最近壓力大,說話沖了點。你們這么多年感情不容易,何況孩子剛走……
我看著這行字。
指尖冰涼。
從沈風華回來對峙,到我拖著箱子離開,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半小時。
她這“勸和”的短信,倒是來得一如既往的及時。
她總是這樣“神通廣大”。
仿佛在這個家里,裝著一雙她的眼睛。
從前我們在深夜為夫妻生活次數(shù)拌了幾句嘴。
隔天家庭聚會,她當眾拍著我的手:
“風華是男人,也有需求,你不能為了大寶就忽視他?!?br>
“昨晚吵得那么兇,他抽了一夜煙,對身體多不好,以后誰吃虧……”
滿桌霎時安靜,我臉上**辣地燒。
沈風華忘了結(jié)婚紀念日,我賭氣換了門鎖密碼。
她當晚就在家族群勸和:
“舒舒,風華今天是送我回老家祭祀我爸媽了,不是故意忘了你們紀念日的!”
“門鎖密碼換了沒事,兩口子的心意別換就行呀?!?br>
我當時臉色就沉了,回去又是一場冷戰(zhàn)。
每一次,都精準地踩在矛盾點上。
用那種體貼入微的口吻,將我們關(guān)起門來的私密,
變成她彰顯“自家人”身份的道具。
我曾如鯁在喉。
沈風華卻總說:“小媽也是關(guān)心我們。”
關(guān)心到,連我們臥室里的嘆息都能穿過墻壁,鉆進她耳朵里。
我沒回復。
直接長按,將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切斷最后一絲粘連的蛛網(wǎng)。
收起手機,走到小區(qū)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剛把行李放上去,一抬頭,便看見沈風華那輛黑色轎車從地庫出口疾馳而出,
從我身旁擦身而過,對我視而不見。
我心里一揪。
像被那輪胎狠狠碾過。
曾經(jīng),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