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侯夫人多年，我一不管內務，二不教養(yǎng)子女。

管得最多的卻是謝侯爺的**韻事。

又一次鬧出人命。

祖母端著茶盞恭喜我：「好孫媳，恭喜你又多了一個庶子?！?br>
我擠出笑，勉強應付。

轉頭帶著丫鬟仆婦，拎著一桶桶紅蛋走到門口散喜。

百姓們一邊道賀一邊鄙夷：

「丞相女又如何，生下一對雙胞又如何，照樣是留不住男人的廢物?！?br>
「這紅蛋我都吃了二十次了，吃都吃膩了……」

當年謝行之用一百二十臺聘禮，讓我成為閨閣女艷羨的對象。

如今他用二十個外室子，讓我成為全上京的笑柄。

這場豪賭，究竟是我輸了。

我提筆，給謝行之回信：「允你娶她進門。」

……

不過半刻，謝行之便回了府。

看到我，他彎了眸。

有了笑模樣：「夫人，生氣了？」

我沒有看他，只垂頭將早就寫好的和離書遞給了他。

他臉上的笑僵住，漸漸退了下去。

攥著和離書的手發(fā)白，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跟著他，從書房走到內室，追問：

「簽了它，夫君想納多少妾，都無人阻攔?！?br>
謝行之頓住，猝不及防地轉身。

漆黑的眸子，滿是怒意。

「沈若薇，別以為用欲擒故縱的把戲就能唬住我，沒用的?！?br>
說完，他來回踱了幾步，再開口時。

聲音軟了些：「咱們孩子都啟蒙了，要和離，你真舍得？」

怎么舍不得？

他們從小養(yǎng)在謝祖母身邊，喚我毒婦，悍妻。

對謝行之的外室都比我親。

明明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他們。

他們卻恨我如仇人。

直到有天我聽到兩個孩兒說：

「要是悍婦走了，死了，那些新娘娘們便通通能進府了！」

抽回思緒，我淡笑：

「他們是謝府公子，我有什么舍不得？」

見我語氣冷硬。

謝行之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要將我捏碎：

「不過納幾個妾，你鬧了這么久，如今不要我不要孩子，還要和離，你瘋夠了沒有？」

我受不住疼痛，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聲音尖銳又刺耳：「瘋？」

「謝行之，你置了那么多外室，還不夠？如今卻要納我的親妹妹！」

「你明知她是毒害我**罪魁禍首，你卻偏偏寵她，偏偏要打我的臉！」

謝行之攥緊拳頭，剛要發(fā)火。

眼神觸及我臉上的淚珠，面色一僵。

半晌，嘆了一聲，想伸手替我擦淚。

卻被我猛力一推。

謝行之再按捺不住脾氣，揮手掃落桌上茶盞，怒喝：

「沈若薇，你夠了！」

我腳下一滑，應聲倒地，坐進碎瓷片中。

血，**流出。

謝行之瞳孔一震，下意識伸出手，可隨后又縮了回去。

「祖母說得對，我平時太縱著你，該教教你侯夫人的規(guī)矩了！」

「再不識趣，沒有和離，只有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