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老家，我和弟弟都計劃帶對象和雙方父母見面。

弟弟顧曉旭和女朋友姜年年，因為回來的晚。

便把他準岳父母的****留給我，托我代為接應。

等我領著兩位長輩進門，爸媽只從廚房端出兩碗泡面，笑得刻意。

“聽說你們平時都吃饅頭咸菜？這面還吃得慣吧？”

吃饅頭咸菜？

我想起姜年年的爸媽不都是農(nóng)業(yè)大學的教授嗎？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就聽到爸媽，嫌棄地小聲嘟囔。

“這長年養(yǎng)牛種地的人，也不知道從哪借的衣服，穿得倒是人模人樣的?！?br>
我一愣，明白過來爸媽大概誤以為他們是我遠在內蒙的準公婆了。

看著姜家二老瞬間沉下的臉，我突然不想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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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爸，姜媽沒動筷，只沉默地坐著。

我媽先不樂意了：

“親家，這就是你們不對了。主人家辛苦招待，你們就這態(tài)度？”

姜媽到底是教授，語氣克制，指尖卻微微發(fā)顫。

“一碗泡面，幾句奚落，這就是你們的辛苦招待？”

我爸嘴角一扯，露出那種我從小看到大，只對我特有的譏諷。

“要求還挺多。果然，跟曉惠一個德行。”

“還真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沒什么素質。”

說到素質。

我想起小時候，在爸媽口中，“有素質”等于不爭不搶，逆來順受。

弟弟碗里的雞腿我絕不能多看，他搶走我剛剝好的雞蛋我也得笑著遞過去。

一次我在學校，考了滿分，老師獎勵給我一支鋼筆。

我如獲至寶帶回家，卻被弟弟一把搶走。

我哭著追上去，大聲說：“那是老師給我的！”

我媽皺著眉，從我弟的書包里找出一支舊圓珠筆，遞給我。

“你弟拿了就拿了唄，給他就是了。”

“這個你拿著，一樣用?！?br>
我盯著那支爛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不是我的……”

我爸的聲音***，十分冷漠。

“一點素質都沒有，要求還挺多?！?br>
那支破圓珠筆，此刻仿佛又硌在了我的手心。

眼前，我媽已經(jīng)把不耐煩擺在了臉上：

“要是不想吃，那這親家，不做也罷?！?br>
姜爸伸出手，按住了姜媽微微發(fā)抖的手背。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隱忍下來。

我坐在那里，看著父母臉上那鄙夷的神情，心里一片冰涼。

如果眼前受辱的真是我的準公婆，經(jīng)此一遭，這婚，還結得成嗎？

晚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結束。

無論如何，人是我接來的，總不能讓他們太難堪。

我提議道：

“家里地方小，住著也擠。要不，我?guī)迨灏⒁坛鋈フ覀€酒店安頓下來？”

我媽立刻急了：

“怎么？家里就容不下他們兩個了？出去住不要花錢的啊？”

“再說了，他們兩個***，配住酒店嗎？”

她轉身從臥室抱出兩床被褥，塞進姜媽懷里。

“你們今晚就在沙發(fā)上湊合湊合吧，又不是什么金貴人?！?br>
姜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不勞費心。住酒店的錢，我們自己有?！?br>
我媽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扯著嘴角。

“那也不行。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你們花的錢，說到底還不是我們家的錢？”

“有自己家不住，跑出去花錢讓人笑話，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br>
姜爸姜**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再一次忍了下來。

夜深大家都睡下后，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更早之前，我爸媽就看不上我的準公婆一家，張口閉口便是“種地的”，“鄉(xiāng)下人”，“上不得臺面”。

甚至逼我說：

“你非要嫁那種人家，就別指望我能給你一分錢嫁妝！”

可轉頭，她就喜滋滋地拉著弟弟盤算：

“等你娶年年，媽給你準備一百萬當彩禮，可不能讓人家農(nóng)大教授看低了咱家！”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堵得發(fā)慌。

無論如何，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