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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三十年丈夫卻另娶她人,重生后我不嫁了
守寡三十年。
我從一個丈夫早亡、只能過繼嗣子支撐門楣的可憐寡婦,
變成了兒孫繞膝、德高望重的國公府一品夫人。
**欽賜貞節(jié)牌坊,贊我扶幼子、撐家廟。
臨死前我拒絕葬在祖墳。
因為那墓里,只有丈夫半副殘破甲胄。
我想葬去大漠,去看看他曾拼死守衛(wèi)的王朝邊界。
突然遠方有人策馬而來。
闖過國公府重重護衛(wèi),死死握住了我的手。
他一頭白發(fā),身形卻一如年少挺拔。
只喃喃著:“趕上了,還好趕上了……”
下一刻,他掏出**,直接捅穿了自己的心臟。
輕**我的臉,笑得苦澀。
“我當(dāng)年被人所救,與她生兒育女,對你不住。”
“今日只求與你同死合葬,盼來生與你長相守?!?br>
我最后一口氣哽在喉嚨。
不敢相信這獨擋風(fēng)雨的大半生,因果居然這般荒唐。
再睜眼,是天地一白的紅梅庭院。
少年勝仗歸來,問我何日履行婚約。
這一次,我看著那雙滿溢情意的眸子,
沉默著,遞回了定親信物。
……
傅瑾年正興高采烈說著圣上賞賜,
說著要用哪些給我打首飾,要用什么裝點婚后門庭……
突然就卡了殼。
雖有不解,但他下意識先低了頭,
“玉清,你怪我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你,對不對?”
“我受了傷,怕你和上次一樣說我不惜命,哭得我心都快碎了……”
“我不愿嫁了!”
我揚聲打斷了他的話。
三十年寡居,混著臨終前聽到的他的兩句話,
飄來蕩去,擾得我思緒翻涌。
“兩家婚約不過父母戲言,我不愿嫁不心悅的人,傅公子不若另結(jié)良緣?!?br>
說完,我命人趕他離開。
眼眶**,卻流不下一滴淚沖刷盡心頭的荒謬。
不知是不是因為眼淚,都砸進了前世的香燭青灰里。
縱然我清楚了解如今的傅瑾年,
還是那個情意熱烈的傅小將軍。
誰人不知國公次子傅瑾年,自小將沈家的青梅捧在心口,
為我學(xué)醫(yī),伴我讀書。
十三歲,就敢孤身潛入西戎腹地,
只為取回傳聞中受到上天賜福的美玉。
親手刻了龍鳳同心佩,做了定親信物。
連我庭院中的紅梅,都能因為他的悉心照料起死回生。
可前世的他最后那句話太沉重、太荒唐,
輕而易舉就將青梅竹馬、少年夫妻的愛與牽掛,
翻轉(zhuǎn)成了洶涌的悲涼與恨意。
我忘不了新婚一年,傅家奉旨出征。
他將我托付給大嫂,細細囑托,
又一遍遍安**我孕期的不安,
“放心好了,西戎進犯,哪一次不是被我傅家打得抱頭鼠竄?”
“等夫君歸來,再給你種一院梅花!”
可等來的——
卻是傅家滿門戰(zhàn)死的消息。
婆婆知曉后,悲憤而死。
大嫂看著大哥只余一根手骨的尸骸,撞棺自盡。
我暈厥醒來,腹中孩兒已然離我而去。
一夕之間,傅家勢危。
人未下葬,
便有各路叔伯兄弟打聽國公府家底。
門客們跪了一地,求著說,
“屬下們不能看著這忠烈仁義的國公府,落得個無后為繼、宗族瓜分的下場??!”
正逢**恩賞,追謚大嫂為節(jié)義夫人,
錄入本朝烈女名冊。
我瞬間明白了門客們的意思。
“求您過繼嗣子,好歹把國公府這一脈傳下去……”
“瑾年若在天有靈,也盼著您能為他守住門戶……”
“屬下們一定盡心為您請**封賞,到時候您手握著國公府,還有一等一的好名聲,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傳信回沈家的人,也帶來了我父親的回信:
沈家開設(shè)書院,教化天下愚生。
身為沈家女兒,也該為天下女子表率。
我捧著信,看著傅瑾年沾血的半副甲胄,
茫然地、
又好像是自愿地——
點下了頭。
抹干眼淚,養(yǎng)大嗣子。
我撐過無數(shù)流言,躲過無數(shù)暗刀,
才換來了兒孫繞膝,換來了御賜榮耀,
變成了吃齋念佛慈眉善目的老祖宗。
世人眼中的名利雙收,卻將我心頭空洞越鑿越大。
到頭來,我告訴兒孫,
在我死后,將我葬在大漠。
離得近些,或許來生我還能遇見他。
我貪慕他鮮明卻短暫的愛戀,
想著再次擁有他的來生,也許我能痛哭一場,
盡情訴說今世苦澀。
可是,
傅瑾年,
你知道嗎——
你輕描淡寫的兩句話,
把我半生的冷寂、晚年的執(zhí)念,
都變成了,一場荒唐的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