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的丈夫照顧他癱瘓的父母，撫養(yǎng)幼子。

終日與屎尿、油煙為伴，整整十年。

他退伍歸來，同行的還有一個懷著孕的軍醫(yī)。

躺在床上干干凈凈的公婆說：“正主回來了，你可以走了。”

兒子也冷冷地看著我。

“你本來就是我爸給我找的保姆?！?br>
可我不甘心，執(zhí)意不肯簽離婚協(xié)議，哭得歇斯底里。

“這是軍婚，你想離也行，咱們上訴！”

那女軍醫(yī)性子烈，見狀打了孩子，重回邊界線。

丈夫倒也就此消停了。

我以為這事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繼續(xù)任勞任怨操持這個家。

沒想到，六十歲那年，丈夫臨終，交代的遺言卻是：

“如果沒和你結(jié)婚，我一定能和她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兒子恨透了我。

“如果沒有你，我爸、青青阿姨、還有我那素未謀面的弟弟都好好的，你真是個害人精！”

他拒絕為我養(yǎng)老，四年后，我孤零零**在家里。

再次醒來，竟真的重回到丈夫退伍那天。

1.

我跪在床邊，手里攥著那條早就磨禿了邊的舊毛巾。

盆里的水已經(jīng)變得渾濁。

我正熟練地給癱瘓在床的公公擦身子。

這盆水，我端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去過一次理財中心，甚至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我的指甲縫里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油垢和藥味。

就在這時，大門被重重地推開了。

陸錚回來了。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勛章在陽光下晃得我眼暈。

那是他戍守邊疆十年的榮耀。

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白大褂，皮膚白皙，長發(fā)利落地扎在腦后。

最刺眼的是，陸錚那只握過槍、立過功的手，正緊緊扣著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親密得像是一個整體。

如果是上一世，現(xiàn)在的我肯定已經(jīng)瘋了。

我會沖上去撕扯，會哭喊著控訴這十年的不易，會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可現(xiàn)在，我看著他們，內(nèi)心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重生回來的這一刻，我只想笑。

笑我自己前世太蠢。

“媽，爸，我回來了。”

陸錚的聲音依舊磁性好聽，卻帶著一種陌生感。

他甚至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徑直走向床邊。

癱瘓了十年的公公婆婆，原本像兩截枯木，此刻竟然掙扎著想坐起來。

他們的眼睛里冒著光，那是見到親兒子的喜悅，更是見到“救星”的渴望。

“這位是林青青，邊境醫(yī)院的軍醫(yī)。”

陸錚把身邊的女人拉到身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幾年在前方，要是沒有青青，我早就死在那片凍土上了?！?br>
林青青大大方方地彎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你們叫我青青就行。”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讀書人的斯文勁兒。

讓我意外的是，平時對我動輒打罵、嫌棄飯菜咸了淡了的公婆。

此刻竟然笑得滿臉褶子。

“好，好孩子！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

婆婆甚至拉著林青青的手，反復(fù)摩挲，那副慈祥的模樣，我伺候她十年都沒見過。

她轉(zhuǎn)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嫌惡得就像在看一坨甩不掉的爛泥。

陸錚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久別重逢的溫存，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沈曼，我們談?wù)劇！?br>
他開門見山，連句寒暄都省了。

“青青才是我的靈魂契合的愛人，她是我在邊境線上的精神支柱?！?br>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jīng)懷了我的孩子，陸家的骨肉不能沒名沒份。”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愧疚。

“我們離婚吧。”

還沒等我開口，床上的公公就先發(fā)話了。

他雖然半身不遂，但罵人的勁頭十足。

“離！趕緊離！”

“沈曼，別說我們陸家虧待你。這十年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沒讓你交伙食費就不錯了?！?br>
婆婆也跟著附和，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正主回來了，你這個冒牌貨趕緊讓位！人家青青是軍醫(yī)，是正經(jīng)大學(xué)生，你瞅瞅你那副滿身油煙味的邋遢樣，配得上我兒子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跑進來一個十歲的男孩。

那是我的親生兒子，陸天佑。

他沖進來，直接抱住了陸錚的大腿，歡快地喊著：“爸爸！你終于回來了！”

陸錚摸著他的頭，一臉慈愛。

陸天佑轉(zhuǎn)頭看向林青青，甜甜地叫了一聲：“青青阿姨好！”

當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我時，那種熱度迅速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薄的鄙夷。

“媽，你就答應(yīng)爸爸吧。”

他站在陸錚身邊，理直氣壯地指責(zé)我。

“你除了會洗衣服做飯，還會干什么？你連英語單詞都教不會我?！?br>
“你就是一個只會做家務(wù)的保姆，根本配不上我的英雄父親！”

“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我爸追求真愛?！?br>
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兒子。

為了給他攢學(xué)費，我夏天舍不得吃一根冰棍。

為了讓他穿得體面，我半夜還在燈下給他縫補衣服。

原來在他心里，我只是個低賤的保姆。

林青青見狀，立刻換上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

她軟軟地依偎在陸錚懷里，聲音茶氣十足。

“阿錚，別這樣，曼姐也挺不容易的。”

“大家千萬別因為我吵架，要是曼姐實在不想走，我……我可以離開的，哪怕肚子里的孩子沒爸爸也沒關(guān)系。”

她一邊說，一邊還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淚。

陸錚一看，心疼壞了，摟得更緊了。

“青青，不許胡說！這個家，她今天必須走！”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眉頭擰成了疙瘩。

“沈曼，你聽到了嗎？大家都不歡迎你。你要是還有點自尊心，就趕緊簽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