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斂盡星辰,留他長夜獨行
我和季明州面前擺了兩份離婚協(xié)議。
一份他的。
一份我的。
屬于我的那部分,20%的財產(chǎn)外加一套別墅,至于雙胞胎和其余祖宅全歸他。
我一目十行,然后很平靜地接受,簽字。
絲毫沒有前段時間的歇斯底里。
季明州簽字的動作慢了下來,盯著我的眼神灼熱。
「你沒有異議?探視權不問問?」
「一旦簽字,你再不能反悔?!?br>
我將文件遞還他,嘴角甚至帶上兩分笑意。
「不用了。」
季明州雙眼微瞇,眼底多了些欲言又止。
但,不重要了。
幾小時后我不是季**,不是季家婦,甚至不再是兩個孩子的媽。
只會一是具,面目全非的**。
……
簽完離婚協(xié)議,季明州第一次送我到門口。
語氣客套有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徑直搖頭。
他微微一愣,對我如今的冷漠顯然有些不習慣。
目光落在我頭頂有一瞬,才打開桌邊的便簽,寫下一串數(shù)字遞給我。
「我的私人號碼?!?br>
他嘴角噙著三分篤定的笑。
言下之意,我一定會回頭找他。
我只僵了片刻。
便接過紙條,點頭道謝。
卻在上車第一時間用火機點燃,看著它寸寸成為灰燼。
以前我撒潑耍賴都要不到的號碼。
如今因為離婚卻拿到手。
真是諷刺。
剛發(fā)動引擎,電話驟響。
賽事助理小文的語氣分外焦急:「嫂子,隊長這幾天有熱身賽,那個食譜……」
「你來我公寓,我拿給你?!?br>
幾個小時后,小文看著那一疊半人高的食譜,笑得尷尬。
「嫂子,你氣一陣就算了,還真……離婚???」
自從我提出離婚。
無論是季明州,季夫人,還是圍棋隊的隊友們。
他們個個都以為我是欲擒故縱。
是耍手段逼迫這位最年輕的圍棋六連冠低頭。
但我只是。
對季明州祛魅了。
「他海鮮香菜都過敏,冬季易發(fā)鼻炎,只愛穿純棉內(nèi)衣,洗澡水習慣38°加薄荷?!?br>
我一口氣說完注意事項。
小文臉上的笑早換成了心疼。
她支支吾吾:「嫂子,你真離啊……」
我沒有回應。
只是從枕頭下抽出季明州七年前寫給我的婚書。
當她面,咔擦撕成粉碎。
望著漫天紙屑。
我低低開口:
「我爸走了,我和他也到頭了?!?br>
久違的淚,隨著話音驟然滾落。
小文怔了一瞬。
一邊道歉一邊紅著眼替我抹淚,再開口嗓音微哽:
「嫂子,你們明明是青梅竹馬……怎么就變成這樣呢?」
是啊。
當年最年輕最有天賦的圍棋冠軍用世紀婚禮迎娶青梅。
又將彌留的恩師送入天價療養(yǎng)艙。
第二年便喜得一雙貴子。
季明州生怕虧待我,各種禮物流水的送,連隨手用的紙巾都是他親手設計的花簽。
喝醉了會「晚晚」得叫一整夜。
后來更在掌心刻上我名字。
賺足了眼球和名聲。
可短短七年。
我這位青梅成了飯粒子。
而跟著他沒名沒分的江大經(jīng)紀人卻成了心頭血。
什么青梅竹馬。
一旦變心。
即便是于他有救命情的恩師之女,也照樣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