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丈夫在酒局上放任別人灌我酒。
“別丟我面子行嗎？你不是很能喝嗎？現(xiàn)在又在裝什么？”
直到喝到胃出血，他才嫌棄地將我趕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找止痛藥，失手打碎了丈夫白月光謝婷小時候的照片。
因為腹痛難忍，我只能蜷縮在角落，昏睡一整晚。
再次醒來，是被男人的一巴掌扇醒的。
“你怎么那么無恥？！誰允許你碰我東西的？”
我拼命搖著頭想要解釋，卻被他關(guān)進小黑屋，硬生生拔掉雙手的指甲。
而我，是一位鋼琴師。
看著血肉模糊的雙手，我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半個月后，進行完引產(chǎn)手術(shù)的我冷靜地給女秘書曬房產(chǎn)證并配文“老板大氣”的朋友圈點贊，并評論：
“祝99?！?br>
下一秒，傅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自覺地向我解釋前因后果：
“老婆，她先后為公司拿下了很多單子，作為老板，我自然要獎勵——”
他話還沒說完，我直截了當?shù)卮驍唷?br>“你不用和我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全世界最清白的關(guān)系。”
我之前被他這樣的謊言誆騙過無數(shù)次，我每次都蒙騙自己，不肯接受現(xiàn)實。
直到胃出血的那一晚，直到他為了相框扇我巴掌的那一晚，我終于愿意承認：
傅然早就沒那么愛我了。
或許，他根本不愛我。
偶爾對我的關(guān)心，也只是某種控制欲作祟。
聽到我的回復(fù)，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在反諷他和謝婷之間不正當?shù)年P(guān)系，于是惱羞成怒地斥責我：
“程意，你腦子除了情情愛愛能裝些其他有營養(yǎng)的東西嗎？男女之間是有純潔友誼的，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這一點？”
傅然就是這樣自欺欺人，**但是不愿意承認。
永遠給自己標榜深**設(shè)，其實最花心。
面對他的勃然大怒，我顯得更加沉靜：
“我真的相信你，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會質(zhì)疑你呢？”
只有這樣近乎哄小孩的話語，才能讓傅然真正冷靜下來。
我不理會他的半信半疑，自顧自地提出我的要求：
“我朋友要回國了，你給我卡里打五千萬，我要給他買禮物?！?br>傅然嗤笑著我的行為，卻不追究我要錢的意圖。
“程意，你早這樣多好？以后不要耍什么性子鬧什么脾氣了，你想要錢直接和我說，不用演這么一場好戲，對你我都不好?！?br>以往，被傅然扣上拜金的**時候，我總是著急忙慌地解釋。
只是這次，我沒必要多說什么，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我也不會拿著錢去給有商業(yè)價值的“朋友”費心挑選禮物。
況且，不可否認的是，傅然人傻錢多，如果我只貪他的錢的話，我確實過得很幸福。
如果我們未曾相愛，如果我沒見過他滿眼都是我的模樣……
只是世上沒有如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現(xiàn)實，割斷這條多余的紅線，遠走高飛。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br>傅然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早已做好聽我絮絮叨叨講些亂七八糟的“狡辯”的準備，卻沒想到得來的是我的淡漠。
話題結(jié)束了，他破天荒地沒有直接掛掉我的電話，一改剛才或嘲諷或生氣的態(tài)度，溫聲寬慰：
“寶寶，一會我陪你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吧？這樣你也安心些?！?br>“好期待我們的寶寶，不知道會長得像你還是像我呢？”
我原以為面對傅然，我已經(jīng)可以淡然處之。
但當他真正提及到我們的孩子，我心中的恨意與悲涼翻涌而出。
那晚傅然灌入我嘴里的酒，全部變成了我身下的血液。
胎兒譜系酒精障礙，讓八個月變成了虛空一場的笑話。
而始作俑者，還好意思提起。
我深呼一口氣：
“傅然，我們的孩子已經(jīng)——”
2
他那邊突然有了奇怪的動靜，應(yīng)該是在飛奔。
“抱歉啊老婆，謝婷突然暈倒了，我得趕緊把她送醫(yī)院去?！?br>“下次我再陪你一起去產(chǎn)檢，乖?！?br>下次、下一次、再下一次，從懷胎到打胎，八個半月以來，傅然從來沒陪同我去過醫(yī)院。
同學(xué)聚會、開會走不開、謝婷感冒了、謝婷打不到車、謝婷家燈泡壞了。
每一個都是傅然“被迫”讓我一個人去產(chǎn)檢的“正當”理由。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別那么小心眼行嗎？”
這是我委屈之下，得到的傅然不耐煩的回應(yīng)。
電話已被掛斷，深深的無力包裹著我。
我回到家，從床頭柜里珍藏的小箱子摸出了傅然和我告白時的照片。
“呲啦——”
猶豫再三，照片被一分為二，分割線恰好將我們分開。
摘下手中的戒指，我撥打了竹**電話。
與此同時，傅然心疼地將謝婷抱在懷里，憐惜地親吻她的臉頰。
半小時前，他匆匆將謝婷送至醫(yī)院，得到的是孕早期激素變化導(dǎo)致血壓下降而暈倒的消息。
傅然沒有欣喜若狂，只是一臉擔憂地說道：
“我真舍不得你這么辛苦?！?br>這句話，他從來沒對我說過。
果然，當一個人愛到極致的時候，也只剩下心疼了。
“老公，我好害怕……”
“小寶別怕，反正程意也快生了，她知道什么該吃什么不該吃，我讓她照顧你的起居，不會有問題的。”
謝婷**地倚在傅然的懷里，又一臉擔憂地，用她水靈靈的眼神看著男人：
“可是姐姐一向不喜歡我，再說了，姐姐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生你的氣怎么辦？”
傅然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捕捉到這瞬情緒，危機感頃刻之內(nèi)在謝婷心中爆發(fā)：
“算了，我還是去吃藥把孩子打掉吧，我可不想影響你和姐姐的感情?！?br>“早知道結(jié)果是這樣，我還不如直接昏死過去呢！”
說著說著，她眼中竟然泛起了淚。
梨花帶雨，讓傅然立即起了憐惜，他輕笑安撫：
“沒關(guān)系，她愛我愛到骨子里了，曾經(jīng)對她百般不好，她不也是認定了我？”
“小寶可不要胡說，你是我的掌中寶，我的珍珠，我會好好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小孩的?！?br>原來，傅然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對我好，什么是對我不好。
只是，他太得意于這種趕也趕不走的哈巴狗的跟隨了。
“程意比你們想象中賤多了，挨我打挨我罵，還不是乖乖待在我的身邊？”
只是，他錯了。
他不知道有一天，我也會毅然決然選擇離開。
傅然說著甜言蜜語，又牽著謝婷的手，正好路過產(chǎn)科門診檔案室。
他**著身邊人尚未隆起的肚子，想起了我，心中罕見涌上一絲愧疚。
走進檔案室，他以我的丈夫的名義，申請調(diào)出我所有產(chǎn)檢資料。
工作人員狐疑地看著傅然，沉默片刻。
“程女士今早就進行了引產(chǎn)手術(shù)，您確定您是她的丈夫嗎？”
3
對方本意是為了確認關(guān)系，排除重名的可能。
誰曾想，這話落到傅然耳中，就成了嘲諷。
傅然捏緊握住謝婷的手，讓她疼得倒吸冷氣。
這是第一次，傅然忽略了她的感受。
男人的眉眼聚滿了憤怒與憂愁。
“我妻子好端端的怎么會引產(chǎn)？你們醫(yī)院對她做了什么？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
話語剛落，傅然自己就理清了時間線。
今早他不耐煩地接聽我的電話時，我還沒開口他就打斷我：
“你又怎么了？我工作很忙，現(xiàn)在在開會，你沒什么事別打擾我?！?br>其實那時候，他正在陪著謝婷簽**房合同。
傅然突然明白，在謝婷暈倒時匆匆掛斷的電話里，我尚未說全的話。
他逐漸松開謝婷，雙手無力地垂下，呢喃著。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方才一連串的質(zhì)問并沒有讓對方驚慌失措，她淡定自若地遞出一份診斷書。
“胎兒譜系酒精障礙”的引產(chǎn)證明原因，端正地坐落在紙上。
傅然只覺得五雷轟頂。
為了某種不可言喻的尊嚴，為了所謂的面子，他活生生灌死了自己的孩子。
謝婷自顧自地抱住顫抖的傅然，嬌聲安慰：
“沒關(guān)系的老公，有舍才有得嘛，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呀。”
傅然睥睨了謝婷一眼，忍著推開她的沖動，慢慢把她拉開。
他顫巍著打響我的電話，無人接聽。
一陣恐慌終于實實在在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承認，他害怕我因為這個孩子，不再對他言聽計從、不再滿眼都是他。
傅然比誰都懂，釣魚是要有技巧的，耍人也是要有限度的。
忽冷忽熱會讓人著迷，也會讓人逃離。
他不顧一切地往外沖，把謝婷拋之腦后。
“別走……別走……”
一路上，除了呼嘯的風(fēng)聲，只剩下男人的祈禱。
傅然沖進我房間的時候，我正在和我的竹馬打著電話。
他沒來得及顧及我久違的笑容，見到我的第一秒，眼眶就被淚水浸潤。
男人將我緊緊擁入懷里，像失而復(fù)得的珍寶一樣對待我。
電話已經(jīng)被適時掛斷，我關(guān)閉手機屏幕，僵聲問他：
“怎么了？”
傅然一遍遍地摩挲我的臉，感知我的存在。
像曾經(jīng)說過無數(shù)遍的誓言一樣假，他牽起我的手，看似真摯地說：
“寶寶，孩子沒了可以再要，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我敷衍地答應(yīng)他后，以身體不適為由，將他趕了出去。
直到我再三發(fā)誓，我絕對不會離開他，傅然才放下心來，留我一人在房間。
這些天，我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模樣，老實安分地在屋內(nèi)待著。
傅然從將信將疑的提防態(tài)度，轉(zhuǎn)變?yōu)樾陌?，全靠我的演技?br>不過，男人還是不可信。
他仍然和謝婷在屋內(nèi)親熱，一點也不避人。
只是不再刁難我，頻繁地關(guān)心我的生活。
或許愧疚作祟，傅然斷斷續(xù)續(xù)又匯款給我五千萬。
我看著賬戶無比長的數(shù)字，總算扯出微笑。
傅然，這些就當作你辜負我們之間感情的賠禮吧。
在最平凡，沒有沖突、沒有斗嘴的普通的晚上，我輕裝上陣，離開了這個曾經(jīng)名為“家”的地方。
輕而易舉地坐上謝允淮的車，揚長而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傅然罕見地來了興致，要哄我起床。
然而，當他推開我房門的時候，只看見空蕩蕩的房間。
熟悉的危機感再次襲來。
只是這一次，危機不會被解決了。
傅然攥緊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書，整個人幾乎要暈厥。
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掌中之物，竟然真的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