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懸在99層高樓修復(fù)玻璃，
卻看到沈肆之跪在地上，捧著新來實習(xí)生的腳，為她穿上運動鞋。
我拍下證據(jù)。
他卻指責(zé)我沒事找事。
“人家就是個小姑娘，穿不慣高跟鞋，我怕她腳疼給她換平底鞋咋了?！?br>“就這么點事你也鬧，活干好了嗎，公司招你是讓你干活的，不是讓你來找我茬的?！?br>我低頭看著滲出的血，這么久了他也沒關(guān)心過一句。
“既然這樣就離婚吧?！?br>“離婚？你也配，就你一個高空維修工，離開我你什么都不是?！?br>“到時候別跪下求我?！?br>幾月后，沈肆之臉色蒼白。
我轉(zhuǎn)過身來。
“別來無恙啊，**哥?！?br>1.
聽到我要離婚，沈肆之僵硬了一下，很快他溫柔地抱住我。
“好了，阿池不要鬧了，今天我可為你準(zhǔn)備了驚喜?！?br>沈肆之拉過我的手，緩緩蹲了下來。
我有一瞬間的怔愣，難道他注意到了，注意到了我受傷的腳，原來他心里還有我。
下一秒我就僵硬在了原地。
他拍了拍盒子上的灰，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打開看看。”
那是一雙難看至極的鞋。
四四方方，是80歲左右的人常穿的鞋。
如今，我也不過才27歲。
“沈肆之，你什么意思?！?br>“給你的禮物啊，你不喜歡嗎？”
“這還是涵涵親自為你挑的。”
門一下被推開，那個實習(xí)生林涵予嫻熟地攬過沈肆之的胳膊，毫不顧忌我的存在。
“怎么了姐姐，這可是我親自選的，你每天在高空工作多危險啊，這雙鞋既實惠又好穿，可適合你了。”
“只要40塊錢呢?！?br>沈肆之也跟著幫腔。
好像我除了工作就不配生活了。
和沈肆之成婚5年，我和他剛在一起的時候也不過20歲。
到頭來，只配穿一雙不過百的鞋。
我低頭看向林涵予，狠狠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一雙看上去就很貴的鞋，光澤幾乎亮瞎了我。
一個剛?cè)牍镜膶嵙?xí)生怎么買得起這么貴的鞋。
見我盯著，林涵予高興地晃了兩下。
“姐姐看著這雙鞋，是不是也覺得這雙鞋好看啊，我也覺得?！?br>“這是沈哥哥送給我的，花了10w呢。”
給自己的妻子買一雙不過百的鞋，卻給一個女孩子買了10w的高跟鞋。
這是暗諷我呢。
“沈主管真是大方，對一個實習(xí)生都那么好?！?br>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那是當(dāng)然，沈哥哥是我遇到最好的人?！?br>沈肆之深情地望著林涵予，那深情幾乎能滴出水來。
早幾年，沈肆之也是這么對我的。
他說在我心中我什么都值得，我值得最好的。
無論是衣服首飾還是鞋子，他給我的樣樣貴重。
這些年來終究還是變了，我的衣柜里全成了顏色老陳的舊衣服，他也不再送我貴重的禮物。
甚至在公司不允許我叫他一聲老公，讓我叫沈主管。
現(xiàn)在卻讓林涵予喊他沈哥哥。
我捏緊了拳頭。
“我說我要離婚?！?br>“別鬧了行嗎，就你那點破工資，夠干嘛，還能活嗎？可笑?！?br>沈肆之沉下了臉，摟過林涵予。
“不要因為涵予年輕貌美就心生嫉妒，你這樣，只會讓我看不起?！?br>他重重地把鞋盒扔在了地上。
“你就只配穿這40塊的鞋！”
2.
足足一整晚，沈肆之都沒有回來。
我長嘆口氣，決定去公司找他。
剛進(jìn)公司，就看到群里發(fā)來的八卦。
“唉，你們都聽說了嗎，那個實習(xí)生今天被沈主管公主抱去醫(yī)院了?！?br>“什么，真的假的?！?br>“真的，那實習(xí)生就只是崴了個腳，喊了聲疼，那沈主管就恨不得把命給她?！?br>“他還說等那實習(xí)生好了，要給實習(xí)生介紹大客戶呢?！?br>他們一句接著一句地說著，我捏緊了剛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
沈肆之他，從未這么擔(dān)憂過我。
他向來有潔癖，不會公主抱我，更不會因為我耽誤工作。
電話鈴聲響起，是沈肆之的。
“快來醫(yī)院，涵予受傷了?！?br>“她受傷了關(guān)我什么事。”
“白凌池，你還有沒有同情心，她受傷了。”
“你趕緊給我滾過來，否則你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br>他硬生生逼著我曠工一天，只為讓我照顧林涵予。
此時的他正心疼地捏著林涵予的雙腳，在上面吹了又吹。
“不要怕，涵予，我就陪在你身邊?！?br>神經(jīng)，就崴個腳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什么大病。
“你來了，涵予腳疼，你趕緊幫她按按。”
他毫不客氣地命令我，我直接將離婚協(xié)議書甩在了他身上。
“簽字?！?br>“這什么？”
他的瞳孔皺縮，直接把紙撕了個粉碎，扔進(jìn)了垃圾桶。
“別挑戰(zhàn)我的耐性，我說了，涵予腳疼幫她**?！?br>“沈肆之，我才是你的妻子。”
“一個月前我在高空修復(fù)玻璃，繩索意外斷了半根，我用呼叫機(jī)呼叫了你半天，你遲遲沒來?！?br>“我在上面被掛了整整3小時，差點半條命沒了，你說什么，你說我現(xiàn)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嘛?！?br>沈肆之咳嗽了兩下。
“那時候工作太忙了，我后面不是陪你去醫(yī)院了?！?br>“呵，陪我去了一趟醫(yī)院待了不過10分鐘就走了，你說我壓根沒你的事業(yè)重要?！?br>“現(xiàn)在一個實習(xí)生崴個腳，你不惜拋棄即將簽約的百萬大項目?！?br>我還沒說完，沈肆之站起來，像被說中一樣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夠了！你能跟涵予比嗎？”
3.
“你一直待在高空中，皮糙肉厚的，能出什么事啊，涵予可不一樣，她年紀(jì)輕輕的，身嬌體弱，你怎么比得上涵予?！?br>說著，沈肆之還一臉心疼地望著林涵予，揉了揉林涵予的腳踝。
明明剛剛和沈肆之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般對我的。
他會頂著大雪天下去為我買夜宵，還會在我痛經(jīng)時不斷地揉我的肚子。
那時候他的所思所想都是我。
我的最后一絲念想也斷掉了。
我轉(zhuǎn)身離開，不愿再看他一眼。
“你去哪，你要是敢走，你這個工資沒有，還有***醫(yī)藥費我也不會幫你付了?！?br>原來沈肆之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媽媽生了重病，現(xiàn)在的我急需用錢。
可是他竟然用來威脅我，為了一個實習(xí)生這么羞辱我。
一個月前醫(yī)院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媽**病情加重，需要馬上手術(shù)，我第一時間給沈肆之，他沒接，一直等到第10通，他才接了電話。
“喂干嘛?！?br>他不耐煩地開口，身邊是嘈雜的音樂聲。
“肆之，我媽媽病重了，急需用錢，你能不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嬌滴滴的一聲打斷了。
“沈哥哥，快來陪我唱歌呀?！?br>“馬上，有事回家再說?！?br>電話被匆忙掛斷，風(fēng)不斷地吹著，模糊了我的視線。
后來我嘗試提起過很多次，沈肆之卻老是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推脫我。
現(xiàn)在我才知道，他只是在羞辱我。
我轉(zhuǎn)身撥打了電話。
“我接受你的橄欖枝?！?br>沈肆之，你我之間再無情誼。
回到家里，門口堆了一堆東西。
我試圖開門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打不開，家里的門鎖被換了。
外面的一圈東西也都是我的，一些顏色陳舊的衣物，老掉牙的首飾，還有沈肆之之前親手給我做的立體書。
上面寫滿了我和沈肆之的愛情故事，也寫下來沈肆之視角下的我。
這本書，他做了一個月，手還戳破了好幾個洞。
我翻開準(zhǔn)備再看看，卻發(fā)現(xiàn)上面的我們被劃的稀巴爛。
就和我跟沈肆之的愛情一樣，一塌糊涂。
我的淚滴落在了立體書上。
以前的沈肆之到底還是愛過我。
4.
手機(jī)響了，電話那頭傳來林涵予甜膩的嗓音。
“姐姐，你的東西都在門口看到了吧，都好臟哦，對了，聽說姐姐以前最喜歡那條玉的項鏈了，我也很喜歡，我就當(dāng)姐姐送我了，姐姐不會介意吧?！?br>那條項鏈?zhǔn)俏液?a href="/tag/shensiz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肆之一起去刻的，我一條，他一條。
是情侶項鏈。
以前我最喜歡了，現(xiàn)在既然林涵予想要這個垃圾，那就拿走吧。
“姐姐要我說你就別跟沈哥哥置氣了，你回來道個歉，向我磕頭認(rèn)錯，我就幫你沈哥哥原諒如何?！?br>我直接摁掉了電話，把婚戒和那些垃圾一起通通扔進(jìn)了垃圾桶。
都結(jié)束了，我搖晃著起身，去了醫(yī)院。
沈肆之從來不知道，我除了他之外一直有別的選擇，可我一直堅定地選擇他，從未有過猶豫。
而我也并非沒有地方可去，我只是為了他，才選擇了這個危險又不體面的工作。
媽媽已經(jīng)做完手術(shù)，脫離了危險，我看著她再也止不住淚水。
“媽，我離婚了?！?br>“嗯我知道?！?br>她摸著我的頭，輕輕為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不論你做什么決定，媽媽都支持你?！?br>我扶起媽媽，重重地點頭。
“這次女兒不會再走錯路了?！?br>與此同時，沈肆之收到了我留下的辭職信，還有**的傳票。
“她要離開我，不，這不可能?！?br>沈肆之意識到了什么不對，撥打了一個個又一個個。
可他早就被我拉黑。
“沈主管，總部空降了個董事長?！?br>5.
“滾?！?br>沈肆之沖著來人發(fā)火，此時他的心里全是要離開的白凌池。
根本沒功夫管什么新來的領(lǐng)導(dǎo)。
“去醫(yī)院，對，去醫(yī)院，**媽還在醫(yī)院呢，她不可能不管?！?br>沈肆之猛地沖向醫(yī)院，卻發(fā)現(xiàn)醫(yī)院里早就沒了人。
“怎么會。”
他無神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她，用力捏緊了自己手里的辭職信，撕了個粉碎。
“你怎么可以離開我，你不能離開我，你說過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br>“我不允許?！?br>沈肆之瘋了一樣驅(qū)車前往我可能去的地方，卻發(fā)現(xiàn)這些年來他對我的關(guān)心實在太少，他竟然想不起來一個我喜歡去的地方。
他握緊了拳頭，再次回到兩個人的臥室。
臥室上面還掛著我和沈肆之的結(jié)婚照，那時候的我們笑得多么甜，多么幸福。
沈肆之坐在床上，這么多年他才意識他忽視了我多久。
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干凈的床頭柜里竟然沒有什么我的首飾。
剛剛和沈肆之在一起的我是多么愛美，多么喜歡那些特別的小東西。
現(xiàn)在卻一個都沒有。
他無力地蹲下來，發(fā)現(xiàn)我走得徹底，連一個回憶都沒有留下。
獨剩下床頭的結(jié)婚照，和床上殘留下我的氣味。
他**了一大口，再次翻開了手機(jī)。
手機(jī)上還置頂著林涵予剛剛發(fā)來的短信。
“沈哥哥，待會3點鐘記得來接我哦，你說要陪我去海洋館的?！?br>對，可以問問涵予，說不定涵予知道什么，涵予向來懂事。
沈肆之一見到林涵予就捏住了她的手。
“沈哥哥，你干嘛，你捏疼我了?！?br>“抱歉。”
看著林涵予有些紅腫的手，沈肆之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用力。
“阿池不見了?！?br>“什么，姐姐怎么會不見，是不是因為我惹姐姐生氣了。”
林涵予無辜地瞪大了眼睛，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我的桌子上放了一封辭職信，而且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br>沈肆之痛苦地閉了閉眼。
林涵予看到沈肆之這副模樣，連忙搖了搖沈肆之的手。
“沈哥哥，你就別擔(dān)心了，誰不知道姐姐最愛你了，肯定是一時在氣頭上，過兩天就回來了。”
“再說了姐姐離開你能去哪里啊，姐姐就連這份工作都是哥哥給她介紹的，離了你姐姐都沒地方去。”
本來擔(dān)心的沈肆之聽到這話一下心寬了。
是啊，白凌池離開他又能去哪呢。
“沈哥哥，你今天就好好地陪陪我吧。”
“好。”
沈肆之下意識地摸了摸林涵予的頭，卻忽然間有些恍惚。
6.
“沈哥哥，快給我拍張照，我這樣好不好看呀?！?br>他和白凌池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也是在海洋館。
那時候的白凌池也才20多歲，她穿著白色的小裙子，拉著他的手。
“肆之，快幫我拍照?！?br>想著，沈肆之就給林涵予拍了一張。
“哇，不愧是沈哥哥，把我拍的真好看。”
沈肆之順著目光看過去，是啊，好幾年過去了，他的攝影技術(shù)也進(jìn)步了好多。
還記得最開始白凌池讓他幫忙拍照的時候，他老是笨拙地點開手機(jī)，拍了一張又一張。
每一張都讓白凌池嘟起了嘴。
“沈肆之！我這么好出片的一張臉竟然被你拍成這樣?！?br>白凌池每次都被這成品氣得不行，后來啊沈肆之為了給白凌池拍出好看的照片，認(rèn)真去鉆研角度。
還特意買了相機(jī)。
終于贏來了白凌池一聲聲的夸贊。
每當(dāng)這個時候，白凌池總會在他的臉上吧唧一口。
“肆之你真棒，把我拍的真好看?！?br>沈肆之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沒給白凌池拍照了。
“沈哥哥，沈哥哥?！?br>林涵予在沈肆之面前揮了揮手。
沈肆之一下推開了林涵予。
林涵予錯愕地望著沈肆之。
“沈哥哥？”
“以后別這么叫我，叫我沈主管?！?br>沈肆之避開了林涵予的視線，頭一次沒有安慰林涵予失落的情緒。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過分了。
沈肆之沒有興致，早早地離開了海洋館，全然不顧林涵予懇求的臉色。
他在家里數(shù)著日子，每天依舊給我發(fā)短信，哪怕只能看見紅色感嘆號。
他確信我會回去找他。
他不知道，此時的我正坐在屬于自己的辦公室里，即將跟他再次見面。
裴言澈看著我，推了推自己的銀色眼鏡。
“我還以為再也等不到你的電話了?！?br>我站起來，搖了搖手中的紅酒，看著底下的高樓笑了。
“沒辦法，誰讓裴總開出的條件這么吸引我呢?！?br>他側(cè)過身子靠近我，將手搭在了我的腰間，卻不敢摟住。
“條件吸引人，那包括我嗎？裴**?！?br>我看向他握緊的拳頭，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
“裴總撩人膽子也不大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