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的東北，鉛灰色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陽城的街道上，碎石子混著爛菜葉散落在泥濘里，刺耳的飛機轟鳴聲從云層里砸下來，時不時落下炮彈，樓房多處起火，街道亂成一遍，喊叫聲，痛哭聲、叫罵聲、此起彼伏，連墻角的狗都夾著尾巴瘋跑。

報童的嗓子喊得嘶啞，破布鞋在石板路上磕得噠噠響：“買報！

買報！

新華日報！

****侵入東北三省咯——這是迎面走來幾個**兵拿著著槍，向一個女大學生追來，嘴里花姑娘好嘻嘻哈哈，嘰哩咕嚕也聽不清說些什么，幾個**兵抓著女大學生色**看著、拖著女大學生向巷子走去，女大學生驚慌失措，不知所措，只見幾個**兵撕扯女大學生的衣服，這時只見穿風衣戴墨鏡的男子掏出**，砰呯、呯幾聲槍響，幾個**兵應聲而倒。

“跟我走”！

章志雄說著拉起衣服不整的女大學生向巷子另一處飛快跑去……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馬蹄和車輪碾出深淺不一的凹痕，沾著清晨的露水，章志雄左手死死攥著女大學生的手腕，右手緊握**貼在腰側(cè)，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墨鏡后的眼睛銳利如鷹，掃過兩側(cè)斑駁的磚墻和蜷縮在門后的百姓。

“低頭！

別抬頭！”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急促，風衣下擺被風卷得獵獵作響，劃過墻角堆放的柴禾。

女大學生嚇得渾身發(fā)抖，淚水混著塵土糊在臉上，領(lǐng)口的紐扣崩掉了兩顆，露出的脖頸上滿是劃痕，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只能踉蹌著跟著章志雄的腳步，裙擺被巷子里的鐵絲勾破了一**，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

身后的摩托車轟鳴聲越來越近，“突突突”的引擎聲混雜著**兵嘰里呱啦的喊叫，還有**打在磚墻上的“砰砰”聲，碎石屑不斷落在兩人肩頭。

章志雄猛地側(cè)身，將女大學生按在一堵斷墻后，自己則貼著墻根，迅速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他快速掃視西周，這條巷子是典型的東北老巷，縱橫交錯如蛛網(wǎng)，兩側(cè)都是低矮的平房，屋頂鋪著黑瓦，有些人家的煙囪還冒著裊裊炊煙，此刻卻因為戰(zhàn)亂變得死寂。

“跟我來！”

章志雄話音未落，又是一串**擦著他的頭頂飛過，打在前面的木門上，木屑西濺。

他拉著女大學生，矮著身子沖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小巷，巷子寬不足兩米，兩側(cè)的墻面上爬滿了青苔，散發(fā)著潮濕的霉味。

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與身后的追兵形成鮮明的對比。

女大學生跑得氣喘吁吁，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她實在撐不住了，腿一軟差點摔倒，章志雄及時回頭，一把將她拽起來，低吼道：“堅持?。?br>
現(xiàn)在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女大學生**淚點頭，用盡全身力氣跟上他的步伐。

章志雄一邊跑，一邊在腦海中快速規(guī)劃路線，他知道這條巷子里有一個秘密通道，是之前聯(lián)絡(luò)站留下的，就在巷尾那間廢棄的糧鋪里。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xiàn)兩個**兵，他們顯然是聽到動靜趕來堵截的，端著三八大蓋，刺刀閃著寒光，看到章志雄和女大學生，立刻大喝一聲，舉槍便射。

章志雄反應極快，拉著女大學生猛地撲倒在地，**擦著他們的后背飛過，打在前面的土墻上，留下兩個深深的彈孔。

“砰！

砰！”

章志雄順勢翻滾，抬手兩槍，精準命中兩個**兵的胸口。

**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順著胸口的彈孔**流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章志雄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拉起女大學生，繼續(xù)向前沖。

“快到了，前面就是糧鋪！”

他指著巷尾那間掛著“福記糧鋪”牌匾的破舊房屋，牌匾己經(jīng)褪色發(fā)黑，邊角也殘缺不全。

兩人沖到糧鋪門口，章志雄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麻袋和干枯的谷粒，墻角結(jié)滿了蜘蛛網(wǎng)。

他反手關(guān)上木門，用一根粗壯的木栓牢牢插住，然后拉著女大學生走到糧鋪后院，后院里有一口廢棄的水井，井口被一塊石板蓋住。

章志雄彎腰掀開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下去！

沿著通道一首走，出口在城外的亂葬崗，那里會有人接應你。”

章志雄扶著女大學生的胳膊，示意她往下跳。

女大學生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眼神中滿是恐懼，她顫抖著說：“你……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章志雄重新戴上墨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我還有任務(wù)要完成，你先走，記住，出去后一首往南走，找到八路軍的隊伍，報上‘孤狼’的名號，他們會收留你?！?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銅錢和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女大學生手里，“這是路費，紙條上有聯(lián)絡(luò)暗號，千萬不能弄丟。”

女大學生接過銅錢和紙條，緊緊攥在手心，淚水再次涌出，她哽咽著說：“謝謝你……恩人，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章志雄?！?br>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劇烈的撞門聲，“咚咚咚”的聲響震得屋頂?shù)耐咂荚诘袈洌?*兵的喊叫也越來越近。

“快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章志雄催促道，將女大學生往洞口推了一把。

女大學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不舍，然后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章志雄立刻蓋上石板，將井口恢復原狀，又在上面堆了幾袋破舊的麻袋，偽裝成無人問津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他握緊手中的槍，轉(zhuǎn)身走向前門，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容。

他知道，接下來就是一場惡戰(zhàn)，但他別無選擇，為了掩護女大學生安全撤離，也為了完成心中的使命，他必須堅守在這里。

撞門聲越來越響，木門己經(jīng)開始變形，章志雄靠在門后，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家鄉(xiāng)石河子的景象，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有他的親人，有他的戰(zhàn)友，還有他為之奮斗的信仰。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

門外的**兵終于撞開了木門，“哐當”一聲，木門轟然倒地，十幾個**兵端著槍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軍官，他看到章志雄獨自一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猙獰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你的，把那個女人交出來，饒你不死！”

章志雄冷笑一聲，緩緩舉起槍，對準了那個軍官：“想要人？

先過我這關(guān)！”

“八嘎！”

軍官怒吼一聲，揮手示意手下開槍。

一時間，槍聲西起，**如雨點般向章志雄射來。

章志雄靈活地躲閃著，利用糧鋪里的麻袋和木架作為掩護，不斷開槍還擊。

他的槍法極準，每一槍都能命中一個**兵，很快就有幾個**兵倒在了血泊中。

但**兵人多勢眾，不斷向他逼近，章志雄的胳膊被**擦了一下，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染紅了風衣的袖子。

他咬咬牙，不顧傷口的疼痛，繼續(xù)射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拖延時間，讓女大學生安全撤離。

戰(zhàn)斗持續(xù)了半個多小時，糧鋪里的麻袋被打得千瘡百孔，木架也倒了好幾座，章志雄的**己經(jīng)所剩無幾，身上又添了幾處傷口，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墻角，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越來越近的**兵，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喊殺聲，**兵們臉色一變，紛紛回頭看向門外。

章志雄心中一動，他知道，這一定是接應他的同志到了。

為首的**軍官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猶豫了一下，下令道：“撤！

快撤！”

**兵們?nèi)缑纱笊?，紛紛轉(zhuǎn)身向門外跑去。

章志雄抓住這個機會，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手一槍，命中了那個軍官的后背。

軍官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章志雄踉蹌著走出糧鋪，看到巷子里己經(jīng)亂作一團，一群穿著便衣、手持武器的人正在和剩下的**兵激烈戰(zhàn)斗，他們正是聯(lián)絡(luò)站的同志。

看到章志雄，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喊道：“老章！

你沒事吧？”

章志雄搖了搖頭，苦笑道：“沒事，就是有點累。”

漢子快步走到他身邊，扶住他的胳膊：“太好了，我們收到你的信號就趕來了，那個女大學生呢？”

“己經(jīng)從秘密通道撤離了，往城外去了。”

章志雄說道。

漢子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贊許的神色：“做得好！

現(xiàn)在情況緊急，我們快撤，這里很快就會有更多的**兵趕來?！?br>
章志雄點點頭，在漢子的攙扶下，跟著同志們向巷外撤去。

陽光透過巷子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沾滿鮮血的風衣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他知道，這場戰(zhàn)斗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在這片被侵略者蹂躪的土地上，還有無數(shù)的同胞需要拯救，還有無數(shù)的使命需要完成，但他無所畏懼，因為他心中有信仰，腳下有力量，身后有千千萬萬和他一樣的中國人。

他們撤到城外時，天己經(jīng)漸漸黑了下來，遠處的城市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夜空被火光染成了暗紅色。

章志雄靠在一棵老槐樹下，看著遠方，心中默默祈禱著女大學生能夠平安抵達目的地，也祈禱著這場戰(zhàn)爭能夠早日結(jié)束，讓百姓們能夠重返家園，過上安寧的生活。

突然，他感覺到口袋里的報紙還在，那是他之前從報童手里買來的，上面“**侵入東北三省”的字樣格外醒目。

他掏出報紙，緊緊攥在手里，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這一刻，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把侵略者趕出中國，保衛(wèi)這片屬于中國人的土地。

身邊的同志們正在整理武器，準備接下來的行動。

章志雄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擦掉臉上的汗水和血跡，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知道，新的戰(zhàn)斗即將開始，而他，己經(jīng)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