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面試結(jié)束，我總分排名第一。

慶功宴回家的路上，我刷到一個帖子。

“我為人師表，為了避嫌，怎么說服女兒把唯一的保送名額讓給班里家境貧寒的第二名？”

底下全是贊美。

“師德楷模！”

“您女兒肯定為您驕傲，格局真大！”

最高贊的建議是：“偷偷把你女兒的成績改成第二名，都不用說服，皆大歡喜。”

我嗤笑一聲。

保送**向來公平公正，這帖子編得也太假了。

可回到家，我的成績單靜靜躺在桌上。

第二名。

……“媽，這是怎么回事？”

我媽眼神躲閃了一下，又強行聚焦，她推了推眼鏡，擺出那副我熟悉不過的教師派頭。

“思思，你看錯了，你就是第二名。”

“我不可能看錯。”

我從書包里抽出備份的原始成績單復(fù)印件，甩在桌上。

復(fù)印件與那張偽造的成績單并排躺著，黑字白紙，無比諷刺。

“面試分98，筆試分96，總分94，周思，第一名。”

“面試分92，筆試分9，總分83，林薇，第二名?！?br>
我指著復(fù)印件，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媽，你還要說我看錯了嗎？”

證據(jù)確鑿。

周蘭的臉漲紅，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最后，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沙發(fā)上。

“是我改的?！?br>
我手里的成績單被我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為什么？”

“為了避嫌！”

她吐出的理由，和那個帖子里的一模一樣！

她猛地站起來，好像這樣能讓她更有底氣。

“我是評委，你是我女兒，你拿了第一，別人會怎么看我？

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家淹死！

說我們家****！

說你勝之不武！”

我氣到發(fā)抖，幾乎站不穩(wěn)。

“我憑本事考的第一，堂堂正正，為什么要怕別人說閑話？”

“周思，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她臉上露出一種我極其熟悉的，屬于道德制高點的優(yōu)越感。

“一次保送而已，能算什么？

媽**名聲，我們家的聲譽，才是一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我看著她，感覺眼前的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她為了自己那個虛偽的“為人師表”的名聲，可以面不改色地偷走我用無數(shù)個日夜拼來的人生。

我笑了。

“所以，那個帖子，是你發(fā)的？”

她愣住了。

那片刻的慌亂，是最好的回答。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惡心頂?shù)搅撕韲悼凇?br>
“你太自私了！”

我沖她吼了出來，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在此刻爆發(fā)。

周蘭立刻反駁，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我自私？

周思，我這都是為了誰！”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抖個不停。

“林薇那個孩子多可憐你不知道嗎！

單親家庭，媽媽常年臥病在床，全家就靠那點低保過日子！

這次保送是她唯一的出路！

是她跳出泥潭唯一的機會！”

她的話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一樣砸向我。

“你呢？

你就算不保送，憑你的成績，高考努努力也能上個好大學(xué)！

你讓她一次怎么了？

你就當(dāng)積德行善了不行嗎！”

她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說教的意味。

“媽媽這是在教你做人，這比上大學(xué)重要！”

林薇。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臟被攥了一下，疼得我無法呼吸。

那個把我堵在廁所隔間，用一桶冷水從我頭頂澆下，看著我瑟瑟發(fā)抖而狂笑的人。

那個搶走我的飯卡，在我嶄新的書本上用圓規(guī)劃出深深印痕的人。

那個因為嫉妒，在全班造謠我****，害我被叫去辦公室盤問一下午的人。

我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媽，她霸凌我，你忘了嗎？”

我被林薇帶著幾個人堵在巷子里打得渾身是傷。

我哭著跑回家，把撕破的校服和身上的淤青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