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龍鳳胎的當晚，孟時川就火速南下嶺南任職。

留給我的信只有寥寥數(shù)語：“吾兒當上云霄，便取名凌霄。”

沒有只言片語提及我和女兒，我找盡借口說服自己。

卻在產(chǎn)后第三天血崩，就連我那早產(chǎn)的女兒也倉促夭折。

直到祖母找來神醫(yī)，看見女兒慘白的身體那一瞬，他詫異問：“小公子當真跟小小姐一母同胎？”

“以老朽多年經(jīng)驗，小公子分明是足月所生?！?br>
搭上我的脈時，神醫(yī)當即驚坐起：“郡主這脈象，乃催生之物過盛之兆，難怪小小姐早早夭折?！?br>
我心如死灰，悲痛到失聲。

五年后，孟時川調(diào)任京畿，我與他在街頭重逢。

他看著我身側(cè)的小團子開懷大笑：“凌霄，快來見過你柔姨。”

我輕拍兒子后背，示意他進門去。

“凌霄是誰，這是我兒逐云。”

孟時川頓住，轉(zhuǎn)瞬喜笑顏開：“逐云不就是凌霄之意嗎？”

“明玉，你還是跟從前一樣任性?！?br>
“怪我一去就是五年，讓你跟凌霄久等了?！?br>
他身后的女人打量了我一圈，嘖道：“想不到豫章王府如今已經(jīng)落敗到這個地步，堂堂豫章郡主竟要出來賣粥為生?！?br>
女人看上去很眼熟，可我絞盡腦汁都沒想起她是誰。

難怪兩人對我這般輕佻，原來是將我當作了賣粥的小販。

殊不知我每月的這幾天都會在這里施粥，為婆母祈福。

孟時川摟上女人的腰肢，將她推到我面前。

“忘了跟你說，這是柔兒，我跟她早已成婚，她現(xiàn)在是我正兒八經(jīng)的刺史夫人?！?br>
他大言不慚，施舍般對我說：“看在你養(yǎng)育凌霄五年的份上，我可以考慮讓你做個平妻，就不降為妾了?！?br>
我嗤笑，打斷他：“孟時川，休書我五年前就已經(jīng)寄給你，你沒收到嗎？”

“現(xiàn)在你跟我宋明玉沒有任何瓜葛?！?br>
他面容凝滯，忽然像聽到什么笑話般大笑：“宋明玉，叫你聲郡主你還真把自己當皇親貴胄了？”

“這上京誰不知道豫章王好賭，早就把豫章王府賭得只剩下個空殼子了?！?br>
“這五年要不是我月月派人給凌霄稍銀兩，你豫章王府怕是早就沿街乞討去了吧！”

“還休書？

我可是陛下親封的交州刺史，你舍得嗎？”

說著他就上前想對我動手動腳：“乖，只要你認個錯，我就既往不咎?！?br>
我需要他對我既往不咎什么？

我揮開他，往爐子里添了些柴火。

“滾！

你若再糾纏，我定會讓你后悔今日所為?！?br>
啪的脆響傳來，臉上**辣的疼。

孟時川忙捧著女人的手呵氣：“我的心肝兒，疼嗎？”

時隔五年，我恨透了孟時川，可見了這一幕還是難免心里泛酸。

倒不是我對他還抱有什么期待亦或余情未了。

我只是為當年刺繡給他湊趕考銀兩的自己不值。

女人揚起頭顱高高在上道：“真是好大的臉，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讓川哥后悔。”

就算豫章王府敗落，也沒有人敢對我一個郡主這么無禮，她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