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脫下戰(zhàn)袍后，我被太子纏上了
我雖是女兒身，卻頂著兄長的名字，在邊關(guān)浴血廝殺五年。
凱旋還朝的慶功宴上，我爹一杯酒還沒喝熱乎。
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忽然梨花帶雨地跪在殿前，哭訴我毀了她的清白。
丞相緊跟著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地求陛下為我們賜婚。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扭頭去看我爹，他老人家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電光石火間，我爹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陛下！
臣有罪！
臣的兒子……其實是個女兒身啊！”
滿座嘩然。
我腦子一片空白地跟著跪下，卻瞥見我那向來沉穩(wěn)的太子“好兄弟”，雙眼猛然一亮。
他撲通一聲跪得比誰都標(biāo)準(zhǔn)，用一種恍然大悟的悲憤語氣高喊，“父皇！
兒臣也要狀告顧小將軍！
她、她也壞了兒臣的身子！”
金鑾殿上的氣氛，從慶功的火熱瞬間跌入了冰點。
我爹那一聲“我兒是女扮男裝”，把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皇帝捏著酒杯，龍眼瞪得像銅鈴，看看我，又看看我爹，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而丞相父女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當(dāng)時唯一的念頭是，完了，這下欺君之罪是跑不掉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太子李承稷那聲悲憤的“狀告”，如平地春雷，炸響了第二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從我身上轉(zhuǎn)移到了他身上。
皇帝的表情已經(jīng)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我兒子是不是瘋了”和“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的扭曲。
他顫抖地指著李承稷：“你……你胡說什么？”
李承稷跪得筆直，俊朗的臉上滿是“被辜負(fù)”的悲痛：“父皇，兒臣沒有胡說！
顧小將軍……哦不，顧將軍她，確實壞了兒臣的身子！
兒臣敢對天發(fā)誓！”
這下，連我爹都懵了，他顫巍巍地扭過頭，用眼神問我：“閨女，你的手……竟伸到東宮去了？”
我欲哭無淚，我連太子的手都沒正經(jīng)牽過，上哪兒壞他身子去？
丞相的女兒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難以置信地尖叫：“不可能！
太子殿下，您怎么能……怎么能和顧清這個……這個女人……”李承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涼得像冰：“哦？
那你倒是說說，一個‘女人’，是怎么壞了你林大小姐的身子的？”
一句話，直接把林大小姐一腳踹進(jìn)了坑里。
是啊，我既然是女的，怎么可能毀她清白？
那她剛才哭得死去活來，豈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污蔑？
林丞相也反應(yīng)了過來，臉色瞬間慘白。
皇帝深吸一口氣，似乎終于找回了理智，他一拍龍椅，怒吼道：“夠了！
全都給朕閉嘴！
來人，把顧將軍、顧愛卿、太子、林愛卿、林小姐，全都帶到御書房！
朕要親自審問！”
被禁軍請走的時候，我路過李承稷身邊。
他目不斜視，卻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別怕，有我?！?br>
我當(dāng)時又氣又亂，只想回他一句：有你我才怕！
御書房內(nèi)，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皇帝坐在書案后，臉色鐵青，目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掃射，像是在看一出鬧劇。
“林愛卿，你先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聲音不怒自威。
林丞相汗如雨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是臣教女無方，是小女鬼迷了心竅??！”
“她……她只是太仰慕顧小將軍的英姿，才……才說出這等胡話，求陛下降罪！”
這借口找的，真是比我身上的盔甲還生硬。
林大小姐跪在一旁，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皇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仰慕？
仰慕到要污蔑**命官，逼婚到朕的面前？”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稍緩：“顧清，你來說?！?br>
我心一橫，反正身份都暴露了，欺君之罪是板上釘釘，還不如死個明白。
“回陛下，臣自幼頂替兄長之名，女扮男裝，實乃欺君之罪，臣甘愿受罰。
但對于林小姐的指控，臣絕不承認(rèn)。
至于太子殿下……”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一臉鎮(zhèn)定的始作俑者：“臣與太子殿下兄弟相稱多年，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李承稷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竟帶著一絲委屈。
“父皇，”他轉(zhuǎn)向皇帝，聲音沉痛，“兒臣與顧清……清兒，確實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
只是礙于她的身份，才一直隱瞞。
那日我們在郊外遇襲，她為救我身受重傷，兒臣為她療傷時，便……便有了肌膚之親。”
他說得有板有眼，連細(xì)節(jié)都編得像模像樣。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郊外遇襲是真的，我受傷也是真的。
但當(dāng)時我中了一箭，高燒昏迷，是他找來軍醫(yī)為我處理的傷口。
所謂的“肌膚之親”，根本是子虛烏有！
“你胡說！”
我忍不住低吼。
“我沒有胡說！”
李承稷一臉受傷地看著我，“清兒，你忘了么？
你當(dāng)時燒得迷迷糊糊，還抓著我的手，說心悅我。
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只覺眼前一黑，好像……好像確實有這么個片段。
當(dāng)時我燒得快死了，好像是抓著什么東西不放，嘴里也確實在胡言亂語。
難道我真的……皇帝看著我們倆“深情”對望，臉色變幻莫測。
他沉默了許久，才疲憊地擺了擺手：“林氏父女，污蔑**一品將軍，禁足府中，閉門思過三月，罰俸一年。
至于你們倆……”他的目光落在我跟李承稷身上。
“此事有辱皇家顏面，在查清之前，顧清，你暫時搬入宮中長樂殿居住，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太子，你給朕滾回東宮好好反?。 ?br>
這算是……被軟禁了？
我腦子亂成一鍋粥，被太監(jiān)領(lǐng)著往長樂殿走去。
今晚發(fā)生的一切，比我在戰(zhàn)場上遇到過的任何一次偷襲，都更讓我措手不及。
長樂殿是宮中最偏僻的宮殿之一，平日里無人問津，倒是清凈。
我被安置在這里，名為居住，實為軟禁。
皇帝大概是想把這件丑聞冷處理，等風(fēng)頭過去再說。
我爹被勒令回家聽旨，臨走前憂心忡忡地看了我好幾眼，我只能回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盡管我自己一點也不放心。
我坐在空蕩蕩的宮殿里，越想越氣。
李承稷這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軍營里摸爬滾打，說是好兄弟，其實比親兄弟還親。
我一直以為，他是我最能信任的人。
可他今天在金殿之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這盆污水潑到我頭上。
什么私定終身，什么肌膚之親？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小太監(jiān)悄無聲息地走了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個托盤。
“顧將軍，這是太子殿下讓奴才送來的。”
我瞥了一眼，托盤上放著一瓶金瘡藥和一個……蘋果？
我皺眉：“什么意思？”
小太監(jiān)低著頭：“殿下說，您今天受了驚，怕是會牽動舊傷，讓您按時上藥。
至于這個蘋果……殿下說，您看了就明白了。”
我拿起那瓶金瘡藥，是我在軍中常用的那種。
可我的舊傷早就好了，哪還需要這個？
我又拿起那個紅彤彤的蘋果，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什么名堂。
就在我準(zhǔn)備把它丟到一邊時，我指尖一頓，摸到了蘋果底部一個極其細(xì)微的刻痕。
我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小小的“稷”字。
瞬間，一段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涌上心頭。
那是三年前，我剛?cè)胲姞I，一次被罰，餓著肚子在后山練槍。
李承稷偷偷來看我，給我?guī)Я藘蓚€蘋果。
當(dāng)時我餓極了，接過來就啃。
他卻笑著拿過我手里的另一個，用隨身的小刀，在蘋果底部，一筆一劃地刻下了他的名字。
“蓋個章，”他當(dāng)時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再被別人欺負(fù)?！?br>
我只當(dāng)他是開玩笑，笑罵他幼稚。
可現(xiàn)在想來，他當(dāng)時認(rèn)真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女兒身，卻一直不動聲色地陪在我身邊，以“兄弟”之名，行“保護(hù)”之實？
今天在殿前，他那番話，不是為了害我，而是為了……保我？
用一個更荒唐的“事實”，去覆蓋林家父女的污蔑.將我牢牢地與他這個太子綁在一起。
這樣一來，無論誰想動我，都得掂量掂量東宮的分量。
這個認(rèn)知，讓我心頭一震，手里的蘋果差點沒拿穩(wěn)。
李承稷……他到底，藏了多少事？
我在長樂殿待了三天。
三天里，風(fēng)平浪靜。
皇帝沒有再傳召我，李承稷也沒有再出現(xiàn)。
除了每日三餐和那個送東西來的小太監(jiān)，我?guī)缀跻姴坏饺魏稳恕?br>
我的心情也從最初的憤怒、震驚，慢慢平復(fù)下來，開始冷靜地思考整件事。
如果李承稷的目的真是為了保護(hù)我，那林家父女的動機(jī)又是什么？
林大小姐總不會無緣無故，當(dāng)著****的面，毀掉自己的清白來污蔑我。
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只是，他們的目標(biāo)究竟是我，還是我爹手里的兵權(quán)？
亦或是，想借此攪亂朝堂，另有所圖？
我越想頭緒越亂。
這宮里，比戰(zhàn)場上最復(fù)雜的局勢還要難測。
**天傍晚，我正對著窗外的落日發(fā)呆，一個負(fù)責(zé)灑掃的宮女急匆匆地跑了進(jìn)來，臉上滿是驚惶。
“顧將軍，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沉：“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那宮女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fā)抖：“丞相府……丞相府的林大小姐，在自己閨房里……上吊了！”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死了？
怎么會偏偏在這個時候死了？
宮女驚魂未定地繼續(xù)說：“聽……聽說，林小姐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是在殿前受你羞辱，致使名節(jié)盡喪，不堪茍活于世……她**上寫明，做鬼也不會放過**她的人！”
我再也無法冷靜。
林大小姐死了。
好一招以死為證。
人死了，就再也無法對質(zhì)。
她**上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千斤重的石頭，將我死死壓在“**人命”的罪名之下。
無論我如何辯解，在一個用性命哭訴的“弱者”面前，都只會顯得冷酷無情。
這不再是一樁可以查清的案子，而是一場誅心的審判。
宮女看著我慘白的臉色，顫抖著補(bǔ)充了最后一句話：“將軍……大理寺的人，已經(jīng)往宮里來了。
為首的……是向來與丞相交好的張寺卿，他點名……要立刻提審您！”
宮女連滾滾爬地退了出去，殿門被風(fēng)吹得吱呀作響。
我站在原地，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已經(jīng)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于戰(zhàn)場的冰冷。
不能坐以待斃。
我迅速掃視這間軟禁我的宮殿。
桌上的銅制燭臺底座厚重，緊急時可以當(dāng)做武器。
我發(fā)髻上那根最粗的銀簪，也足夠鋒利。
我將銀簪取下，緊緊攥在手心，藏入袖中。
我顧清在尸山血海里爬出來，不是為了窩囊地死在這種地方。
就在我腦中飛速規(guī)劃著最壞的打算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來了。
長樂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大理寺卿張德光帶著一隊官兵，面色不善地闖了進(jìn)來。
“顧將軍，林小姐香消玉殞，遺書字字泣血，皆因你而起。
本官奉旨前來，請你跟我們?nèi)ゴ罄硭伦咭惶税桑 ?br>
他一揮手：“來人，帶走！”
兩個官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手腕一沉，袖中的銀簪已經(jīng)滑到了指尖。
正待出手，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來。
“住手?！?br>
凱旋還朝的慶功宴上，我爹一杯酒還沒喝熱乎。
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忽然梨花帶雨地跪在殿前，哭訴我毀了她的清白。
丞相緊跟著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地求陛下為我們賜婚。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扭頭去看我爹，他老人家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電光石火間，我爹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陛下！
臣有罪！
臣的兒子……其實是個女兒身啊！”
滿座嘩然。
我腦子一片空白地跟著跪下，卻瞥見我那向來沉穩(wěn)的太子“好兄弟”，雙眼猛然一亮。
他撲通一聲跪得比誰都標(biāo)準(zhǔn)，用一種恍然大悟的悲憤語氣高喊，“父皇！
兒臣也要狀告顧小將軍！
她、她也壞了兒臣的身子！”
金鑾殿上的氣氛，從慶功的火熱瞬間跌入了冰點。
我爹那一聲“我兒是女扮男裝”，把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皇帝捏著酒杯，龍眼瞪得像銅鈴，看看我，又看看我爹，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而丞相父女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當(dāng)時唯一的念頭是，完了，這下欺君之罪是跑不掉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太子李承稷那聲悲憤的“狀告”，如平地春雷，炸響了第二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從我身上轉(zhuǎn)移到了他身上。
皇帝的表情已經(jīng)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我兒子是不是瘋了”和“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的扭曲。
他顫抖地指著李承稷：“你……你胡說什么？”
李承稷跪得筆直，俊朗的臉上滿是“被辜負(fù)”的悲痛：“父皇，兒臣沒有胡說！
顧小將軍……哦不，顧將軍她，確實壞了兒臣的身子！
兒臣敢對天發(fā)誓！”
這下，連我爹都懵了，他顫巍巍地扭過頭，用眼神問我：“閨女，你的手……竟伸到東宮去了？”
我欲哭無淚，我連太子的手都沒正經(jīng)牽過，上哪兒壞他身子去？
丞相的女兒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難以置信地尖叫：“不可能！
太子殿下，您怎么能……怎么能和顧清這個……這個女人……”李承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涼得像冰：“哦？
那你倒是說說，一個‘女人’，是怎么壞了你林大小姐的身子的？”
一句話，直接把林大小姐一腳踹進(jìn)了坑里。
是啊，我既然是女的，怎么可能毀她清白？
那她剛才哭得死去活來，豈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污蔑？
林丞相也反應(yīng)了過來，臉色瞬間慘白。
皇帝深吸一口氣，似乎終于找回了理智，他一拍龍椅，怒吼道：“夠了！
全都給朕閉嘴！
來人，把顧將軍、顧愛卿、太子、林愛卿、林小姐，全都帶到御書房！
朕要親自審問！”
被禁軍請走的時候，我路過李承稷身邊。
他目不斜視，卻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別怕，有我?！?br>
我當(dāng)時又氣又亂，只想回他一句：有你我才怕！
御書房內(nèi)，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皇帝坐在書案后，臉色鐵青，目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掃射，像是在看一出鬧劇。
“林愛卿，你先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聲音不怒自威。
林丞相汗如雨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是臣教女無方，是小女鬼迷了心竅??！”
“她……她只是太仰慕顧小將軍的英姿，才……才說出這等胡話，求陛下降罪！”
這借口找的，真是比我身上的盔甲還生硬。
林大小姐跪在一旁，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皇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仰慕？
仰慕到要污蔑**命官，逼婚到朕的面前？”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稍緩：“顧清，你來說?！?br>
我心一橫，反正身份都暴露了，欺君之罪是板上釘釘，還不如死個明白。
“回陛下，臣自幼頂替兄長之名，女扮男裝，實乃欺君之罪，臣甘愿受罰。
但對于林小姐的指控，臣絕不承認(rèn)。
至于太子殿下……”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一臉鎮(zhèn)定的始作俑者：“臣與太子殿下兄弟相稱多年，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李承稷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竟帶著一絲委屈。
“父皇，”他轉(zhuǎn)向皇帝，聲音沉痛，“兒臣與顧清……清兒，確實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
只是礙于她的身份，才一直隱瞞。
那日我們在郊外遇襲，她為救我身受重傷，兒臣為她療傷時，便……便有了肌膚之親。”
他說得有板有眼，連細(xì)節(jié)都編得像模像樣。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郊外遇襲是真的，我受傷也是真的。
但當(dāng)時我中了一箭，高燒昏迷，是他找來軍醫(yī)為我處理的傷口。
所謂的“肌膚之親”，根本是子虛烏有！
“你胡說！”
我忍不住低吼。
“我沒有胡說！”
李承稷一臉受傷地看著我，“清兒，你忘了么？
你當(dāng)時燒得迷迷糊糊，還抓著我的手，說心悅我。
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只覺眼前一黑，好像……好像確實有這么個片段。
當(dāng)時我燒得快死了，好像是抓著什么東西不放，嘴里也確實在胡言亂語。
難道我真的……皇帝看著我們倆“深情”對望，臉色變幻莫測。
他沉默了許久，才疲憊地擺了擺手：“林氏父女，污蔑**一品將軍，禁足府中，閉門思過三月，罰俸一年。
至于你們倆……”他的目光落在我跟李承稷身上。
“此事有辱皇家顏面，在查清之前，顧清，你暫時搬入宮中長樂殿居住，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太子，你給朕滾回東宮好好反?。 ?br>
這算是……被軟禁了？
我腦子亂成一鍋粥，被太監(jiān)領(lǐng)著往長樂殿走去。
今晚發(fā)生的一切，比我在戰(zhàn)場上遇到過的任何一次偷襲，都更讓我措手不及。
長樂殿是宮中最偏僻的宮殿之一，平日里無人問津，倒是清凈。
我被安置在這里，名為居住，實為軟禁。
皇帝大概是想把這件丑聞冷處理，等風(fēng)頭過去再說。
我爹被勒令回家聽旨，臨走前憂心忡忡地看了我好幾眼，我只能回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盡管我自己一點也不放心。
我坐在空蕩蕩的宮殿里，越想越氣。
李承稷這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軍營里摸爬滾打，說是好兄弟，其實比親兄弟還親。
我一直以為，他是我最能信任的人。
可他今天在金殿之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這盆污水潑到我頭上。
什么私定終身，什么肌膚之親？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小太監(jiān)悄無聲息地走了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個托盤。
“顧將軍，這是太子殿下讓奴才送來的。”
我瞥了一眼，托盤上放著一瓶金瘡藥和一個……蘋果？
我皺眉：“什么意思？”
小太監(jiān)低著頭：“殿下說，您今天受了驚，怕是會牽動舊傷，讓您按時上藥。
至于這個蘋果……殿下說，您看了就明白了。”
我拿起那瓶金瘡藥，是我在軍中常用的那種。
可我的舊傷早就好了，哪還需要這個？
我又拿起那個紅彤彤的蘋果，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什么名堂。
就在我準(zhǔn)備把它丟到一邊時，我指尖一頓，摸到了蘋果底部一個極其細(xì)微的刻痕。
我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小小的“稷”字。
瞬間，一段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涌上心頭。
那是三年前，我剛?cè)胲姞I，一次被罰，餓著肚子在后山練槍。
李承稷偷偷來看我，給我?guī)Я藘蓚€蘋果。
當(dāng)時我餓極了，接過來就啃。
他卻笑著拿過我手里的另一個，用隨身的小刀，在蘋果底部，一筆一劃地刻下了他的名字。
“蓋個章，”他當(dāng)時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再被別人欺負(fù)?！?br>
我只當(dāng)他是開玩笑，笑罵他幼稚。
可現(xiàn)在想來，他當(dāng)時認(rèn)真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女兒身，卻一直不動聲色地陪在我身邊，以“兄弟”之名，行“保護(hù)”之實？
今天在殿前，他那番話，不是為了害我，而是為了……保我？
用一個更荒唐的“事實”，去覆蓋林家父女的污蔑.將我牢牢地與他這個太子綁在一起。
這樣一來，無論誰想動我，都得掂量掂量東宮的分量。
這個認(rèn)知，讓我心頭一震，手里的蘋果差點沒拿穩(wěn)。
李承稷……他到底，藏了多少事？
我在長樂殿待了三天。
三天里，風(fēng)平浪靜。
皇帝沒有再傳召我，李承稷也沒有再出現(xiàn)。
除了每日三餐和那個送東西來的小太監(jiān)，我?guī)缀跻姴坏饺魏稳恕?br>
我的心情也從最初的憤怒、震驚，慢慢平復(fù)下來，開始冷靜地思考整件事。
如果李承稷的目的真是為了保護(hù)我，那林家父女的動機(jī)又是什么？
林大小姐總不會無緣無故，當(dāng)著****的面，毀掉自己的清白來污蔑我。
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只是，他們的目標(biāo)究竟是我，還是我爹手里的兵權(quán)？
亦或是，想借此攪亂朝堂，另有所圖？
我越想頭緒越亂。
這宮里，比戰(zhàn)場上最復(fù)雜的局勢還要難測。
**天傍晚，我正對著窗外的落日發(fā)呆，一個負(fù)責(zé)灑掃的宮女急匆匆地跑了進(jìn)來，臉上滿是驚惶。
“顧將軍，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沉：“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那宮女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fā)抖：“丞相府……丞相府的林大小姐，在自己閨房里……上吊了！”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死了？
怎么會偏偏在這個時候死了？
宮女驚魂未定地繼續(xù)說：“聽……聽說，林小姐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是在殿前受你羞辱，致使名節(jié)盡喪，不堪茍活于世……她**上寫明，做鬼也不會放過**她的人！”
我再也無法冷靜。
林大小姐死了。
好一招以死為證。
人死了，就再也無法對質(zhì)。
她**上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千斤重的石頭，將我死死壓在“**人命”的罪名之下。
無論我如何辯解，在一個用性命哭訴的“弱者”面前，都只會顯得冷酷無情。
這不再是一樁可以查清的案子，而是一場誅心的審判。
宮女看著我慘白的臉色，顫抖著補(bǔ)充了最后一句話：“將軍……大理寺的人，已經(jīng)往宮里來了。
為首的……是向來與丞相交好的張寺卿，他點名……要立刻提審您！”
宮女連滾滾爬地退了出去，殿門被風(fēng)吹得吱呀作響。
我站在原地，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已經(jīng)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于戰(zhàn)場的冰冷。
不能坐以待斃。
我迅速掃視這間軟禁我的宮殿。
桌上的銅制燭臺底座厚重，緊急時可以當(dāng)做武器。
我發(fā)髻上那根最粗的銀簪，也足夠鋒利。
我將銀簪取下，緊緊攥在手心，藏入袖中。
我顧清在尸山血海里爬出來，不是為了窩囊地死在這種地方。
就在我腦中飛速規(guī)劃著最壞的打算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來了。
長樂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大理寺卿張德光帶著一隊官兵，面色不善地闖了進(jìn)來。
“顧將軍，林小姐香消玉殞，遺書字字泣血，皆因你而起。
本官奉旨前來，請你跟我們?nèi)ゴ罄硭伦咭惶税桑 ?br>
他一揮手：“來人，帶走！”
兩個官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手腕一沉，袖中的銀簪已經(jīng)滑到了指尖。
正待出手，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來。
“住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