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因為一條沒煎好的魚，老公當場掀了桌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一年到頭不掙一分錢，現(xiàn)在連頓年夜飯都做不好，我還能指望你干什么？”

婆婆在一旁嗑著瓜子，陰陽怪氣地威脅。

“還不趕緊給志成道歉？

這大過年的，你也不想被攆出去吧？”

我看著滿地狼藉，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了。

“周志成，咱們離了吧?！?br>
走出家門那一刻，手機叮咚響起：季度租金到賬，三十六萬元。

周志成，看來這個年，你是過不好了。

……“這就是你做的年夜飯？”

周志成把那盤紅燒魚攪得稀碎。

“大年三十，你就讓全家人吃這種爛得像泥一樣的魚？”

“蘇念，你這一年到頭在家里待著，是不是把腦子都待退化了？”

他用力敲碗，宣泄著心中的不滿。

客廳里的電視正放著春晚熱鬧的開場舞，喜慶的音樂震天響。

可家里卻氣氛凝重。

我站在餐桌旁，身上還系著沾滿油漬的圍裙。

手有些抖。

早上五點我就去菜市場搶菜了。

為了早些做完這一桌子十六個菜，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行了志成……”婆婆塞了一嘴的蝦，含含糊糊道：“李萍笨手笨腳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犯得著跟她生氣？”

“媽！

我是氣她這個態(tài)度！”

周志成站起來，眼神厭惡地盯著我。

“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年終獎發(fā)了三萬，全交給她家用！”

“她呢？

她在家干什么了？

連條完整的魚都煎不出來，她有什么臉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飯？”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但又覺得無比熟悉。

這種高高在上的嫌棄，在這三五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

只是這次最過分。

“魚皮粘鍋了?！?br>
“這口鍋用了五年，涂層早掉了?！?br>
我聲音很啞。

“我上個月跟你說要換個鍋，你說家里沒錢，讓我將就……借口！

全是借口！”

周志成突然爆發(fā)，他揮手把那盤紅燒魚掃到了地上。

湯汁濺在我的棉拖上，燙得我縮了一下腳。

客廳瞬間安靜。

只有電視里主持人在聲嘶力竭地喊：“團團圓圓，過大年！”

多么諷刺。

“蘇念，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

周志成拍著桌子，眼神越發(fā)厭惡。

“蓬頭垢面，一身油煙味，除了會花錢還會什么？”

“看看我表弟的老婆，人家一邊帶娃一邊做微商，一個月還能掙個三五千。

你呢？

你是真的廢物！”

婆婆在旁邊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翻了個白眼。

“就是，咱家志成如今可是部門經理！

讓你伺候個年夜飯還拉著個臉，你擺給誰看呢？”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魚。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意思了。

“周志成?！?br>
我抬起頭，解下圍裙扔進那堆狼藉里。

“你說得對?！?br>
周志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這飯，我不做了。”

“這年，我也不過了。”

我看著墻上的掛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