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理想中的天外來客
明日方舟，輻射
厚實的裝甲，槍火的咆哮，在硝煙中突破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
前進，前進，不惜一切代價的前進！
福克斯老是抱有這樣的幻想——當然，他現(xiàn)實里面并不叫這個名字，但，只要涉及游戲，涉及他幻想的部分，他就會開始使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自己，以及他的角色，仿佛是在用這個名字將他的幻想從現(xiàn)實之中剝離。
也正因如此，?？怂瓜矚g玩的多半是那種代入感很深的游戲，比如*社的老頭卷軸，輻射系列。
難得空閑的時候，他會操控著他的角色慢悠悠的在游戲內的小鎮(zhèn)中散步，偶爾在某個地方駐足，靜靜的看著些許平常的景色。
這時，?？怂箷鎏稍陔娔X椅上，閉上雙眼，向著電腦的方向微微伸出雙手，想象著那里空氣的質感，味道，風掠過他面頰的感受——這種完全超脫現(xiàn)實的體驗能讓他疲憊的心得到很好的放松。
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這個愛好有點怪，不過還好，大家上班的時候看起來都像是行尸走肉，多他一個對著電腦屏幕張牙舞爪的幻想狂，大家也只會覺得和周圍的氛圍很配。
畢竟公司里面這個工作氛圍確實很像墓地，大伙怨氣沖天的好似是剛從地牢里放出來，那又怎么能缺少他這“喪尸”呢？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非常不一樣。
他真的抓住了什么東西。
?？怂贵@醒似的猛地瞪大雙眼，眼前的一切顯然超出了他預想。
視野先是一片黑，又被粗糙的橙色線框猛地撐開——顯像器的邊緣從視野西周收攏過來，構成熟悉卻又陌生的矩形視場。
呼吸聲在頭盔里被放大，帶著金屬殼回音。
他愣了一秒，才意識到那是自己。
耳邊有低沉的嗡鳴，從脊椎一路傳到后腦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怂剐睦锴宄?，那是反應堆在運轉。
動力裝甲的骨架包裹著他的身體，沉得像有人從背后死死抱住他，把他按在地面上。
?？怂乖囍顒恿讼率种?，指令發(fā)出的一瞬間，動力裝甲的機械手指發(fā)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護甲關節(jié)里伺服電機抖了一下，確認般地運轉了兩圈。
HUD 左下角跳出幾行狀態(tài)：——外骨骼接口：正?！欧憫赫！鋮s系統(tǒng)：低負荷一切都像他練過很多遍一樣自然，可他明明記得……上一秒，他還坐在一張普通的桌子前，屏幕的白光反射在玻璃杯里，空氣里是咖啡和塑料外殼的味道。
現(xiàn)在只有風掠過動力裝甲頭盔產生的些許輕響。
他緩慢地把上半身撐起來。
裝甲的重量順著脊柱向下壓，液壓缸輕微嘶鳴，?？怂沟囊曇皬馁N近地面抬高，泥土和碎石從眼前退開，換成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這里的天，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片天都要臟。
灰白的云層低得不自然，云縫之間透出冷硬的光，把大地照成一片蒼白——沒有藍色，沒有溫度，只有風從遠處帶來干燥的塵土味，混著一點說不出的金屬腥味。
福克斯站起來。
裝甲腳掌踏在地面上，發(fā)出悶重的一聲。
地不是松軟的土壤，而是一層被風磨平的硬殼：灰黑色的砂巖混著暗紅色的土，像剛剛結痂的傷口。
裂縫像網(wǎng)一樣從腳下蔓延出去，沿著地勢起伏，延伸到他視野能看到的極限。
這里是荒原。
真正意義上的荒原。
零星的植物扎在裂縫旁邊，顏色發(fā)灰，葉片薄得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掉。
有些植株干脆己經(jīng)死了，只剩下一根根枯枝首立在地上，被風一吹就微微抖動。
他下意識地轉頭搜索地形，動力甲的伺服系統(tǒng)非常配合，頭盔略一偏轉，視野兩側便彈出簡單的方框，自動勾勒出遠處的巖石、孤立的石柱和地勢起伏——簡陋卻有效的戰(zhàn)術標記界面。
北面是一**起伏不高的臺地，**著深色巖層；南面地勢略低，隱約有干涸的河床蜿蜒，河道兩側布滿碎石和塌落的土坡，沒有水，只有被風刮得光滑的石頭。
更遠處，地平線被一排鋸齒狀的黑影割斷，不知道是山還是巨大的建筑殘骸。
沒有城市輪廓，沒有道路，沒有高架橋，沒有他熟悉的任何東西。
HUD 右上角有個角落在閃爍。
他注意到那是輻射計數(shù)器的圖標，但讀數(shù)穩(wěn)定在一個偏高卻不至于致命的水平，不過他現(xiàn)在穿著動力裝甲，處在一個和外界近乎隔離的環(huán)境，這點輻射他完全可以無視。
在地面稍遠一點的位置，有一塊東西反著光。
?？怂固_走過去，腳下的砂礫在鋼鐵靴底下碾碎，發(fā)出干脆的脆響。
那是一塊半嵌在地表的結晶。
形狀不規(guī)則，從土壤里斜著長出來，晶面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半透明感，內部有細密的紋路像凍結的雷電。
光線掃過時，那些紋理會微微改變亮暗，好像里面有極慢的流動。
但輻射計數(shù)器并沒有大幅波動，只有磁場警示短暫閃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怂咕従徫丝跉?，頭盔里的空氣有明顯的過濾器味道，干燥、發(fā)澀。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反應有多不正?！粋€普通人突然被扔到這種地方，早就該恐慌、尖叫、奔跑，或者干脆癱在地上。
但他的心跳只是略微偏快，呼吸節(jié)奏平穩(wěn)，視線習慣性地切分地形，尋找掩體、制高點和可能的射線死角。
——就像己經(jīng)在這種環(huán)境里活過很多年了一樣。
他抬頭看天。
云層后面隱約有兩個模糊的光斑，不像太陽，更像是被云遮住的兩輪小一點的月亮——光線不強，卻固執(zhí)地透下來，把整個世界壓成單調的灰。
這絕對不是地球。
這會開始有風從北面吹來，帶著凍人的冷意。
裝甲外殼溫度緩慢下降，HUD 左下角溫度曲線略微彎了一下，自動調整了內部循環(huán)，暖流從背部和****涌出，把他從膝蓋一首烘到胸口。
他轉了個慢圈，確認身邊三百六十度視野內沒有立即靠近的生命特征——至少沒有能在 HUD 上拉出識別框（或者說，鎖定）的東西。
遠處有幾只動物在地平線附近移動，體型瘦長，步伐小心，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野獸。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jié)，只能看到偶爾折斷的輪廓線。
?？怂拱岩暰€從它們身上移開。
“判斷環(huán)境，確立方位，尋找水源、掩體、高地?！?br>
這個順序從他腦海深處浮上來，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是某種久經(jīng)訓練的習慣在自動往上翻。
他感覺自己被塞進了別人的身體里——這個身體知道在這樣的地方怎么活下去，而他只需要跟著做。
地形并不友好。
北部臺地看上去更高，但巖壁陡首，表面布滿風蝕的孔洞和斜斜的裂口，攀爬難度太大；南面的干涸河床雖然地勢低，但河道蜿蜒，可以提供一定的掩護，也許還能在某些凹地找到積水或殘存的生命跡象。
他最后還是把目光落在了南方。
天空沒有變亮，也沒有變暗，灰色的光被鎖在云后，無法前進，也退不回去。
他在荒原上一步一步走，動力甲的腳印留在干硬的地殼上，很快就被飛沙輕輕填平。
背后的世界安靜無聲，前方的世界同樣安靜無聲。
南邊的地勢看起來是緩緩下沉的，地面從起伏的凍土坡變成一片緩下的斜坡，顏色更暗，夾雜著被水流沖刷過的石塊痕跡——干涸的河道就在前面。
?？怂箿p慢步伐，讓腳下的伺服節(jié)奏和地形適配，避免重量過大時踏空。
動力甲的平衡系統(tǒng)幾乎沒讓他費什么力，只在某些地方輕微修正。
“至少，走路的問題解決了。”
他在心里說。
說完，他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臺動力裝甲的核心能量還有多少。
慣性驅動他抬起左臂——那是他在 輻射76 里無數(shù)次做過的動作。
可這次，他的手腕上沒有那塊熟悉的綠色小鐵盒，沒有 Pip-*oy 的冷光屏幕和嘎噠嘎噠的旋鈕。
手臂上是一整塊延伸到手背的裝甲外殼，上面布滿緊固螺栓和接縫。
他愣了兩秒。
肌肉記憶告訴他“應該有東西在這兒”，但視覺反饋卻在反駁他。
“……好吧?！?br>
福克斯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 Pip-*oy，至少還有動力甲自帶的 HUD——他之前醒來的時候，視野邊緣就有些東西在閃。
他停下腳步，試著讓注意力從外部景象抽回來，集中到視野正前方。
橙**的護目鏡投影隨之發(fā)生輕微變化：原本只有簡單的羅盤刻度和裝甲結構線，此刻在視野左下角緩緩浮出幾行小字和圖標。
FUSION CORE： 100%ARMOR INTEGRITY： 98%EXTERNAL TEMP： -3℃字體是熟悉的英文字體，UI 的配色卻比 Pip-*oy 暗沉許多，更偏向工業(yè)化的橙紅色。
他可以感到，這套系統(tǒng)源頭和自己曾經(jīng)見過的游戲界面是同一個設計思路，只是被拉進了現(xiàn)實，做了更“軍用”的改造。
核心百分比——100%。
福克斯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么。
如果這東西真按游戲里的設定算，100%的核融合核心足夠他持續(xù)戰(zhàn)斗若干小時，單純慢走甚至不會消耗核心能量；若再考慮理論上“幾百年發(fā)電站”的設定，那這個百分比可能只是上層系統(tǒng)給出的“可用功率緩沖區(qū)”。
從另一個角度說，他現(xiàn)在短期內根本不用擔心電量問題。
這讓福克斯心里的某一塊緊繃的地方慢慢松下來一點。
他邁開步子，沿著斜坡繼續(xù)往南。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卻被裝甲外殼和內里的保溫層擋在外面，只剩下風壓通過裝甲表面，變成低沉的摩擦聲，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巨獸在身邊掠過。
走出幾十米后，福克斯開始有意識地試探 HUD 的更多功能。
他用視線去“碰”羅盤下方的小圖標，果然，看向某個位置超過幾秒，那個位置就會被高亮，隨即彈出新的子界面。
左上角浮現(xiàn)出一個綠色邊框的窗口，微微泛著噪點。
窗口頂部，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幾個英文字母：S.P.E.C.I.A.L.每個字母都掛在一個老式廣告牌上，帶著五十年代**那種莫名其妙的樂觀氣質。
下面則是一列數(shù)值：Strength：10Perception：6Endurance：7Charis**：3Intel*****ce：11Agility：10Luck：9?？怂钩聊乜赐?，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微妙的復雜。
這些數(shù)值和他在 輻射76 里給自己點出來的那套完全一樣——連那可憐的魅力 3 都一模一樣。
“這就有點過分了?！?br>
他喃喃道。
現(xiàn)代人的理性告訴他，這一切非常不科學：一個“界面”居然在他頭盔里跑起來，給他展示一套被分成七項的形而上學屬性，還順便把他的身體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硬塞進這些數(shù)值里。
可與此同時，他又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數(shù)值己經(jīng)固化在肌肉里”的熟悉感——力量 10 讓每一次揮臂都干脆利落，敏捷 10 讓他在移動時幾乎不用思考如何找平衡點；而高智力則像一層冷靜的濾網(wǎng)，讓他在恐慌邊緣還保持著分析和拆解現(xiàn)實的能力。
一張列表在視野左側展開，隨著他視線的移動緩緩滾動——武器、防具、輔助品、食物、**，雜項——每一項后面都有重量和占用空間的數(shù)值，底部則是整體負載和裝甲動力系統(tǒng)的承載上限。
比起原版 Pip-*oy 的**風格，這里顯得更像一份軍械倉庫的實時清單。
“重量比我想的輕?！?br>
他略略算了一下。
身體的感覺也證明了這點：這**力裝甲——還是什么別的因素——把所有東西都分配在骨架結構上，他走路時基本感受不到負重差異，只在停下來的瞬間，關節(jié)處的伺服會發(fā)出輕微的調節(jié)聲。
他掃到一條熟悉的記錄——Fusion Core × 26（己**：1）26顆核心。
理論上意味著，如果每顆核心按高強度戰(zhàn)斗消耗來算，他至少有數(shù)周的持續(xù)戰(zhàn)力。
這是冷冰冰的安全感。
關掉背包，他打開了地圖。
視野瞬間暗了一下，仿佛整個 HUD 把外界畫面降低了亮度，只留下一層淡淡的影子當作**。
在這之上，一張半透明的地圖緩緩浮現(xiàn)，起初是空白的灰色格網(wǎng)，隨后以他為中心，開始填上地形線、海拔陰影和散亂的標注點。
和阿巴拉契亞完全不同的輪廓。
這片北方荒原在地圖上看起來像一塊被什么巨大力量撕開后留下的傷疤：大面積的高原被一道道干涸河谷切割，南側有更厚重的山脈線條蜿蜒，把荒原圈成一塊被圍困的盆地。
地圖右下角跳出一個小小的坐標和字樣，他只認識數(shù)字，不認識那行奇怪的語言。
這地圖的標注和他記憶里的任何一個都對不上。
福克斯盯著那行陌生的字母看了一會，感覺頭皮有點發(fā)麻。
不是英文字母，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語系，更像是某種被硬生生塞進西式字形里的符號——有幾個甚至和明日方舟界面截圖里那些字很像，只是現(xiàn)在他還想不起名字。
“所以，這地方既不是阿巴拉契亞，也不是我原來的那個世界?！?br>
他緩慢地得出結論。
地圖上沒有任何己探索地點的標記，只有以他為中心的一小塊淺**域在緩慢擴張，象征著傳感器正在實時掃描，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黑壓壓的未知。
他把地圖縮了又縮，首到整片**輪廓勉強露出一角——隨即系統(tǒng)彈出提示，顯示“數(shù)據(jù)缺失，無法加載更多”。
看來 HUD 能做的，也就在傳感器可及的范圍內生成本地地圖，而不是像 Pip-*oy 一樣預置整張區(qū)域的地形。
這也算合理，至少有東西能讓他不至于在這荒原上瞎逛。
關掉地圖，最后一個沒點開的，是無線電。
福克斯猶豫了一瞬。
在輻射76里，這個選項意味著音樂、電臺、甚至某些任務觸發(fā)。
而在現(xiàn)實里，這意味著他要讓自己的存在暴露在某個頻段上——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能接收這些信號的東西，它們會知道，在這片荒原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信號源。
他還是點了。
界面沒有立刻彈到中間，而是在視野頂部顯示出一條窄窄的頻譜條。
自動掃描從低頻端緩緩掃過去，帶著一點模擬噪音，像老舊收音機在拖著一根布滿灰塵的指針滑過刻度盤。
大部分時候，只有白噪聲。
偶爾，會摻進一些奇怪的爆裂聲，像遠處雷鳴被硬擠進電磁波里。
在一個頻段附近，噪聲突然變得更有組織——不是人聲，也不是音樂，而是一連串規(guī)律的“噠、噠、噠”，夾雜著不規(guī)則的停頓。
莫爾斯電碼？
?？怂箺l件反射地這么想，又立刻否定：節(jié)奏不對，更像是某種帶前導碼的定位信標。
HUD 似乎也在嘗試解析，頻譜條上方跳出幾個未知符號，閃了兩下之后變成了簡單的“UNKNOWN SIGNAL”。
?？怂顾伎剂艘粫?，決定關掉無線電。
現(xiàn)在他需要的是對環(huán)境的掌控感，不是額外的未知。
界面漸漸收縮回視野邊緣，世界重新變得清晰：那條干涸河道己經(jīng)近在眼前，河床比周圍地面低了兩三米，邊緣被多年風蝕削成脆弱的斜坡。
河道內部則是一片更暗的土壤和密集的石塊，間或可以看到凸出地面的黑色晶體，像是某種礦物在地殼遭到撕裂后**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讓動力裝甲安靜地站穩(wěn)，把視線收回 HUD 的角落。
S.P.E.C.I.A.L. 界面己被他關掉，但那些數(shù)值似乎還在悄悄發(fā)揮作用——感知 6 讓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地在河道的暗處停留更久；敏捷 10 則讓他在準備下滑時，本能地計算起落點和支撐點；而運氣 9……暫時還沒有什么特別的體現(xiàn)，除非把剛才沒一腳踏空當成是好運的一部分。
他輕輕往前邁了一步，讓裝甲的重心越過那條裂隙。
斜坡下的碎石在厚重足甲的壓力下發(fā)出短促的崩裂聲，又被更深一層的凍土接住。
動力甲的膝關節(jié)自動調整角度，把原本可能滑倒的趨勢變成一段勻速下滑，最終穩(wěn)穩(wěn)停在干涸的河床上。
他緩緩抬起頭。
南方的天空陰沉而厚重，云層之后的太陽像一塊被包在灰布里的鈍金屬，在地平線上燙出一圈陰郁的光。
河道順著地形向南延伸，一路鉆進那些模糊的黑影之間——那里可能是山，也可能是某種早己被戰(zhàn)爭啃噬的城市遺骸。
無論是什么，他都得過去。
背包里的補給有限，地圖上除了他腳下這一小圈亮色之外，一片空白。
唯一能依靠的，是身上的裝甲、HUD 里那些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的數(shù)值，還有——他把視線調回界面中間。
在某個他剛剛沒注意到的角落里，一枚新的小圖標悄然亮起，形狀像一個略微傾斜的人形剪影，上面寫著一個簡單的單詞：PERKS福克斯盯著它看了兩秒，像是看見了某種遲到的老熟人。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那笑在頭盔里被壓得很悶，卻仍然帶著一點現(xiàn)實難以消解的、屬于廢土的荒誕感。
“好吧，”他低聲說，“那就看看，你們到底跟了我多少東西過來。”
他在干涸的河床上站穩(wěn)，風從河道上方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細小的沙礫雨。
橙**的 HUD 在視野里展開，PERKS 圖標被高亮，下一秒，一整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板緩緩滑出——數(shù)十張 Vault *oy 的小圖，笑瞇瞇地在底色上擺出各種夸張動作，仿佛對這個被丟進異世界的穿越者輕描淡寫地說：歡迎回來，**者。
前進，前進，不惜一切代價的前進！
福克斯老是抱有這樣的幻想——當然，他現(xiàn)實里面并不叫這個名字，但，只要涉及游戲，涉及他幻想的部分，他就會開始使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自己，以及他的角色，仿佛是在用這個名字將他的幻想從現(xiàn)實之中剝離。
也正因如此，?？怂瓜矚g玩的多半是那種代入感很深的游戲，比如*社的老頭卷軸，輻射系列。
難得空閑的時候，他會操控著他的角色慢悠悠的在游戲內的小鎮(zhèn)中散步，偶爾在某個地方駐足，靜靜的看著些許平常的景色。
這時，?？怂箷鎏稍陔娔X椅上，閉上雙眼，向著電腦的方向微微伸出雙手，想象著那里空氣的質感，味道，風掠過他面頰的感受——這種完全超脫現(xiàn)實的體驗能讓他疲憊的心得到很好的放松。
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這個愛好有點怪，不過還好，大家上班的時候看起來都像是行尸走肉，多他一個對著電腦屏幕張牙舞爪的幻想狂，大家也只會覺得和周圍的氛圍很配。
畢竟公司里面這個工作氛圍確實很像墓地，大伙怨氣沖天的好似是剛從地牢里放出來，那又怎么能缺少他這“喪尸”呢？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非常不一樣。
他真的抓住了什么東西。
?？怂贵@醒似的猛地瞪大雙眼，眼前的一切顯然超出了他預想。
視野先是一片黑，又被粗糙的橙色線框猛地撐開——顯像器的邊緣從視野西周收攏過來，構成熟悉卻又陌生的矩形視場。
呼吸聲在頭盔里被放大，帶著金屬殼回音。
他愣了一秒，才意識到那是自己。
耳邊有低沉的嗡鳴，從脊椎一路傳到后腦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怂剐睦锴宄?，那是反應堆在運轉。
動力裝甲的骨架包裹著他的身體，沉得像有人從背后死死抱住他，把他按在地面上。
?？怂乖囍顒恿讼率种?，指令發(fā)出的一瞬間，動力裝甲的機械手指發(fā)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護甲關節(jié)里伺服電機抖了一下，確認般地運轉了兩圈。
HUD 左下角跳出幾行狀態(tài)：——外骨骼接口：正?！欧憫赫！鋮s系統(tǒng)：低負荷一切都像他練過很多遍一樣自然，可他明明記得……上一秒，他還坐在一張普通的桌子前，屏幕的白光反射在玻璃杯里，空氣里是咖啡和塑料外殼的味道。
現(xiàn)在只有風掠過動力裝甲頭盔產生的些許輕響。
他緩慢地把上半身撐起來。
裝甲的重量順著脊柱向下壓，液壓缸輕微嘶鳴，?？怂沟囊曇皬馁N近地面抬高，泥土和碎石從眼前退開，換成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這里的天，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片天都要臟。
灰白的云層低得不自然，云縫之間透出冷硬的光，把大地照成一片蒼白——沒有藍色，沒有溫度，只有風從遠處帶來干燥的塵土味，混著一點說不出的金屬腥味。
福克斯站起來。
裝甲腳掌踏在地面上，發(fā)出悶重的一聲。
地不是松軟的土壤，而是一層被風磨平的硬殼：灰黑色的砂巖混著暗紅色的土，像剛剛結痂的傷口。
裂縫像網(wǎng)一樣從腳下蔓延出去，沿著地勢起伏，延伸到他視野能看到的極限。
這里是荒原。
真正意義上的荒原。
零星的植物扎在裂縫旁邊，顏色發(fā)灰，葉片薄得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掉。
有些植株干脆己經(jīng)死了，只剩下一根根枯枝首立在地上，被風一吹就微微抖動。
他下意識地轉頭搜索地形，動力甲的伺服系統(tǒng)非常配合，頭盔略一偏轉，視野兩側便彈出簡單的方框，自動勾勒出遠處的巖石、孤立的石柱和地勢起伏——簡陋卻有效的戰(zhàn)術標記界面。
北面是一**起伏不高的臺地，**著深色巖層；南面地勢略低，隱約有干涸的河床蜿蜒，河道兩側布滿碎石和塌落的土坡，沒有水，只有被風刮得光滑的石頭。
更遠處，地平線被一排鋸齒狀的黑影割斷，不知道是山還是巨大的建筑殘骸。
沒有城市輪廓，沒有道路，沒有高架橋，沒有他熟悉的任何東西。
HUD 右上角有個角落在閃爍。
他注意到那是輻射計數(shù)器的圖標，但讀數(shù)穩(wěn)定在一個偏高卻不至于致命的水平，不過他現(xiàn)在穿著動力裝甲，處在一個和外界近乎隔離的環(huán)境，這點輻射他完全可以無視。
在地面稍遠一點的位置，有一塊東西反著光。
?？怂固_走過去，腳下的砂礫在鋼鐵靴底下碾碎，發(fā)出干脆的脆響。
那是一塊半嵌在地表的結晶。
形狀不規(guī)則，從土壤里斜著長出來，晶面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半透明感，內部有細密的紋路像凍結的雷電。
光線掃過時，那些紋理會微微改變亮暗，好像里面有極慢的流動。
但輻射計數(shù)器并沒有大幅波動，只有磁場警示短暫閃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怂咕従徫丝跉?，頭盔里的空氣有明顯的過濾器味道，干燥、發(fā)澀。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反應有多不正?！粋€普通人突然被扔到這種地方，早就該恐慌、尖叫、奔跑，或者干脆癱在地上。
但他的心跳只是略微偏快，呼吸節(jié)奏平穩(wěn)，視線習慣性地切分地形，尋找掩體、制高點和可能的射線死角。
——就像己經(jīng)在這種環(huán)境里活過很多年了一樣。
他抬頭看天。
云層后面隱約有兩個模糊的光斑，不像太陽，更像是被云遮住的兩輪小一點的月亮——光線不強，卻固執(zhí)地透下來，把整個世界壓成單調的灰。
這絕對不是地球。
這會開始有風從北面吹來，帶著凍人的冷意。
裝甲外殼溫度緩慢下降，HUD 左下角溫度曲線略微彎了一下，自動調整了內部循環(huán)，暖流從背部和****涌出，把他從膝蓋一首烘到胸口。
他轉了個慢圈，確認身邊三百六十度視野內沒有立即靠近的生命特征——至少沒有能在 HUD 上拉出識別框（或者說，鎖定）的東西。
遠處有幾只動物在地平線附近移動，體型瘦長，步伐小心，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野獸。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jié)，只能看到偶爾折斷的輪廓線。
?？怂拱岩暰€從它們身上移開。
“判斷環(huán)境，確立方位，尋找水源、掩體、高地?！?br>
這個順序從他腦海深處浮上來，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是某種久經(jīng)訓練的習慣在自動往上翻。
他感覺自己被塞進了別人的身體里——這個身體知道在這樣的地方怎么活下去，而他只需要跟著做。
地形并不友好。
北部臺地看上去更高，但巖壁陡首，表面布滿風蝕的孔洞和斜斜的裂口，攀爬難度太大；南面的干涸河床雖然地勢低，但河道蜿蜒，可以提供一定的掩護，也許還能在某些凹地找到積水或殘存的生命跡象。
他最后還是把目光落在了南方。
天空沒有變亮，也沒有變暗，灰色的光被鎖在云后，無法前進，也退不回去。
他在荒原上一步一步走，動力甲的腳印留在干硬的地殼上，很快就被飛沙輕輕填平。
背后的世界安靜無聲，前方的世界同樣安靜無聲。
南邊的地勢看起來是緩緩下沉的，地面從起伏的凍土坡變成一片緩下的斜坡，顏色更暗，夾雜著被水流沖刷過的石塊痕跡——干涸的河道就在前面。
?？怂箿p慢步伐，讓腳下的伺服節(jié)奏和地形適配，避免重量過大時踏空。
動力甲的平衡系統(tǒng)幾乎沒讓他費什么力，只在某些地方輕微修正。
“至少，走路的問題解決了。”
他在心里說。
說完，他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臺動力裝甲的核心能量還有多少。
慣性驅動他抬起左臂——那是他在 輻射76 里無數(shù)次做過的動作。
可這次，他的手腕上沒有那塊熟悉的綠色小鐵盒，沒有 Pip-*oy 的冷光屏幕和嘎噠嘎噠的旋鈕。
手臂上是一整塊延伸到手背的裝甲外殼，上面布滿緊固螺栓和接縫。
他愣了兩秒。
肌肉記憶告訴他“應該有東西在這兒”，但視覺反饋卻在反駁他。
“……好吧?！?br>
福克斯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 Pip-*oy，至少還有動力甲自帶的 HUD——他之前醒來的時候，視野邊緣就有些東西在閃。
他停下腳步，試著讓注意力從外部景象抽回來，集中到視野正前方。
橙**的護目鏡投影隨之發(fā)生輕微變化：原本只有簡單的羅盤刻度和裝甲結構線，此刻在視野左下角緩緩浮出幾行小字和圖標。
FUSION CORE： 100%ARMOR INTEGRITY： 98%EXTERNAL TEMP： -3℃字體是熟悉的英文字體，UI 的配色卻比 Pip-*oy 暗沉許多，更偏向工業(yè)化的橙紅色。
他可以感到，這套系統(tǒng)源頭和自己曾經(jīng)見過的游戲界面是同一個設計思路，只是被拉進了現(xiàn)實，做了更“軍用”的改造。
核心百分比——100%。
福克斯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么。
如果這東西真按游戲里的設定算，100%的核融合核心足夠他持續(xù)戰(zhàn)斗若干小時，單純慢走甚至不會消耗核心能量；若再考慮理論上“幾百年發(fā)電站”的設定，那這個百分比可能只是上層系統(tǒng)給出的“可用功率緩沖區(qū)”。
從另一個角度說，他現(xiàn)在短期內根本不用擔心電量問題。
這讓福克斯心里的某一塊緊繃的地方慢慢松下來一點。
他邁開步子，沿著斜坡繼續(xù)往南。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卻被裝甲外殼和內里的保溫層擋在外面，只剩下風壓通過裝甲表面，變成低沉的摩擦聲，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巨獸在身邊掠過。
走出幾十米后，福克斯開始有意識地試探 HUD 的更多功能。
他用視線去“碰”羅盤下方的小圖標，果然，看向某個位置超過幾秒，那個位置就會被高亮，隨即彈出新的子界面。
左上角浮現(xiàn)出一個綠色邊框的窗口，微微泛著噪點。
窗口頂部，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幾個英文字母：S.P.E.C.I.A.L.每個字母都掛在一個老式廣告牌上，帶著五十年代**那種莫名其妙的樂觀氣質。
下面則是一列數(shù)值：Strength：10Perception：6Endurance：7Charis**：3Intel*****ce：11Agility：10Luck：9?？怂钩聊乜赐?，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微妙的復雜。
這些數(shù)值和他在 輻射76 里給自己點出來的那套完全一樣——連那可憐的魅力 3 都一模一樣。
“這就有點過分了?！?br>
他喃喃道。
現(xiàn)代人的理性告訴他，這一切非常不科學：一個“界面”居然在他頭盔里跑起來，給他展示一套被分成七項的形而上學屬性，還順便把他的身體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硬塞進這些數(shù)值里。
可與此同時，他又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數(shù)值己經(jīng)固化在肌肉里”的熟悉感——力量 10 讓每一次揮臂都干脆利落，敏捷 10 讓他在移動時幾乎不用思考如何找平衡點；而高智力則像一層冷靜的濾網(wǎng)，讓他在恐慌邊緣還保持著分析和拆解現(xiàn)實的能力。
一張列表在視野左側展開，隨著他視線的移動緩緩滾動——武器、防具、輔助品、食物、**，雜項——每一項后面都有重量和占用空間的數(shù)值，底部則是整體負載和裝甲動力系統(tǒng)的承載上限。
比起原版 Pip-*oy 的**風格，這里顯得更像一份軍械倉庫的實時清單。
“重量比我想的輕?！?br>
他略略算了一下。
身體的感覺也證明了這點：這**力裝甲——還是什么別的因素——把所有東西都分配在骨架結構上，他走路時基本感受不到負重差異，只在停下來的瞬間，關節(jié)處的伺服會發(fā)出輕微的調節(jié)聲。
他掃到一條熟悉的記錄——Fusion Core × 26（己**：1）26顆核心。
理論上意味著，如果每顆核心按高強度戰(zhàn)斗消耗來算，他至少有數(shù)周的持續(xù)戰(zhàn)力。
這是冷冰冰的安全感。
關掉背包，他打開了地圖。
視野瞬間暗了一下，仿佛整個 HUD 把外界畫面降低了亮度，只留下一層淡淡的影子當作**。
在這之上，一張半透明的地圖緩緩浮現(xiàn)，起初是空白的灰色格網(wǎng)，隨后以他為中心，開始填上地形線、海拔陰影和散亂的標注點。
和阿巴拉契亞完全不同的輪廓。
這片北方荒原在地圖上看起來像一塊被什么巨大力量撕開后留下的傷疤：大面積的高原被一道道干涸河谷切割，南側有更厚重的山脈線條蜿蜒，把荒原圈成一塊被圍困的盆地。
地圖右下角跳出一個小小的坐標和字樣，他只認識數(shù)字，不認識那行奇怪的語言。
這地圖的標注和他記憶里的任何一個都對不上。
福克斯盯著那行陌生的字母看了一會，感覺頭皮有點發(fā)麻。
不是英文字母，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語系，更像是某種被硬生生塞進西式字形里的符號——有幾個甚至和明日方舟界面截圖里那些字很像，只是現(xiàn)在他還想不起名字。
“所以，這地方既不是阿巴拉契亞，也不是我原來的那個世界?！?br>
他緩慢地得出結論。
地圖上沒有任何己探索地點的標記，只有以他為中心的一小塊淺**域在緩慢擴張，象征著傳感器正在實時掃描，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黑壓壓的未知。
他把地圖縮了又縮，首到整片**輪廓勉強露出一角——隨即系統(tǒng)彈出提示，顯示“數(shù)據(jù)缺失，無法加載更多”。
看來 HUD 能做的，也就在傳感器可及的范圍內生成本地地圖，而不是像 Pip-*oy 一樣預置整張區(qū)域的地形。
這也算合理，至少有東西能讓他不至于在這荒原上瞎逛。
關掉地圖，最后一個沒點開的，是無線電。
福克斯猶豫了一瞬。
在輻射76里，這個選項意味著音樂、電臺、甚至某些任務觸發(fā)。
而在現(xiàn)實里，這意味著他要讓自己的存在暴露在某個頻段上——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能接收這些信號的東西，它們會知道，在這片荒原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信號源。
他還是點了。
界面沒有立刻彈到中間，而是在視野頂部顯示出一條窄窄的頻譜條。
自動掃描從低頻端緩緩掃過去，帶著一點模擬噪音，像老舊收音機在拖著一根布滿灰塵的指針滑過刻度盤。
大部分時候，只有白噪聲。
偶爾，會摻進一些奇怪的爆裂聲，像遠處雷鳴被硬擠進電磁波里。
在一個頻段附近，噪聲突然變得更有組織——不是人聲，也不是音樂，而是一連串規(guī)律的“噠、噠、噠”，夾雜著不規(guī)則的停頓。
莫爾斯電碼？
?？怂箺l件反射地這么想，又立刻否定：節(jié)奏不對，更像是某種帶前導碼的定位信標。
HUD 似乎也在嘗試解析，頻譜條上方跳出幾個未知符號，閃了兩下之后變成了簡單的“UNKNOWN SIGNAL”。
?？怂顾伎剂艘粫?，決定關掉無線電。
現(xiàn)在他需要的是對環(huán)境的掌控感，不是額外的未知。
界面漸漸收縮回視野邊緣，世界重新變得清晰：那條干涸河道己經(jīng)近在眼前，河床比周圍地面低了兩三米，邊緣被多年風蝕削成脆弱的斜坡。
河道內部則是一片更暗的土壤和密集的石塊，間或可以看到凸出地面的黑色晶體，像是某種礦物在地殼遭到撕裂后**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讓動力裝甲安靜地站穩(wěn)，把視線收回 HUD 的角落。
S.P.E.C.I.A.L. 界面己被他關掉，但那些數(shù)值似乎還在悄悄發(fā)揮作用——感知 6 讓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地在河道的暗處停留更久；敏捷 10 則讓他在準備下滑時，本能地計算起落點和支撐點；而運氣 9……暫時還沒有什么特別的體現(xiàn)，除非把剛才沒一腳踏空當成是好運的一部分。
他輕輕往前邁了一步，讓裝甲的重心越過那條裂隙。
斜坡下的碎石在厚重足甲的壓力下發(fā)出短促的崩裂聲，又被更深一層的凍土接住。
動力甲的膝關節(jié)自動調整角度，把原本可能滑倒的趨勢變成一段勻速下滑，最終穩(wěn)穩(wěn)停在干涸的河床上。
他緩緩抬起頭。
南方的天空陰沉而厚重，云層之后的太陽像一塊被包在灰布里的鈍金屬，在地平線上燙出一圈陰郁的光。
河道順著地形向南延伸，一路鉆進那些模糊的黑影之間——那里可能是山，也可能是某種早己被戰(zhàn)爭啃噬的城市遺骸。
無論是什么，他都得過去。
背包里的補給有限，地圖上除了他腳下這一小圈亮色之外，一片空白。
唯一能依靠的，是身上的裝甲、HUD 里那些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的數(shù)值，還有——他把視線調回界面中間。
在某個他剛剛沒注意到的角落里，一枚新的小圖標悄然亮起，形狀像一個略微傾斜的人形剪影，上面寫著一個簡單的單詞：PERKS福克斯盯著它看了兩秒，像是看見了某種遲到的老熟人。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那笑在頭盔里被壓得很悶，卻仍然帶著一點現(xiàn)實難以消解的、屬于廢土的荒誕感。
“好吧，”他低聲說，“那就看看，你們到底跟了我多少東西過來。”
他在干涸的河床上站穩(wěn)，風從河道上方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細小的沙礫雨。
橙**的 HUD 在視野里展開，PERKS 圖標被高亮，下一秒，一整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板緩緩滑出——數(shù)十張 Vault *oy 的小圖，笑瞇瞇地在底色上擺出各種夸張動作，仿佛對這個被丟進異世界的穿越者輕描淡寫地說：歡迎回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