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具會呼吸的**。

頸椎C4節(jié)完全性損傷。

脖子以下毫無知覺。

吃喝拉撒全靠別人伺候。

但今天凌晨，世界瘋了。

**沖進來，甚至要把**戴在我那雙毫無知覺的手腕上。

他們說我暴起傷人。

他們說我把隔壁床的老頭打成了重傷昏迷。

全網(wǎng)都在罵我心理**。

醫(yī)院急著要把我送進監(jiān)獄。

這個世界是瞎了？

還是瘋了？

……“別動！

舉起手來！”

我瞇著眼，喉嚨里發(fā)出干澀的聲音。

“警官，這種玩笑不好笑。”

“少廢話！

老實點！”

一個年輕**粗暴地掀開我的被子。

冷風(fēng)瞬間灌進我的病號服。

他去抓我的手，試圖把我的胳膊扭到背后。

我像一攤爛泥一樣任他擺布。

胳膊軟綿綿地垂下去，撞在床欄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門口：“這人怎么回事？”

門口擠滿了人。

記者、護士、看熱鬧的病患家屬。

正中間站著的是護士長劉玉萍。

她頭發(fā)凌亂，滿臉淚痕，手指哆嗦著指著我。

“就是他！

**同志！

就是他！”

劉玉萍尖叫著，聲音幾乎刺破耳膜。

“我親眼看見的！

賀明半夜把何大爺打得頭破血流！”

我翻了個白眼，只能動動眼球。

“劉護士，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我是個高位截癱?！?br>
“我連**落在鼻子上都趕不走?！?br>
“我怎么**？

用念力嗎？”

年輕**也皺起眉頭，看向旁邊的科室主任趙偉東。

“趙主任，這怎么解釋？”

趙偉東臉色鐵青，手里攥著一份病歷本。

“醫(yī)學(xué)上確實有這種案例。”

趙偉東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高位截癱患者在極度情緒刺激下，可能產(chǎn)生爆發(fā)性脊髓反射?！?br>
“而且賀明的輪椅是全電動的?！?br>
“他完全可以用下巴***操縱輪椅撞擊傷人。”

我氣極反笑。

“趙偉東，你是個醫(yī)生，還是個編?。俊?br>
“脊髓反射能讓我掄起拳頭**？”

“你那醫(yī)生執(zhí)照是拼多多買的吧？”

“閉嘴！”

趙偉東厲聲喝斥。

“監(jiān)控視頻都在這！

你還想抵賴？”

他舉起手機，屏幕對著**，也對著那群長槍短炮的記者。

視頻畫面很昏暗。

只能看到一個輪椅的影子，鬼魅般地滑向何大爺?shù)拇参弧?br>
然后是一聲悶響。

輪椅又悄無聲息地滑了回來。

畫面戛然而止。

人群炸鍋了。

“天哪，真是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癱子心理**吧？”

“何大爺平時對他那么好，把蘋果都切給他吃！”

惡毒的詛咒像唾沫一樣噴到我臉上。

年輕**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看罪犯的眼神。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賀明，現(xiàn)在正式傳喚你?！?br>
“你有權(quán)保持沉默?！?br>
他掏出**。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把那冰冷的金屬圈扣在我毫無知覺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落鎖聲。

我感覺不到金屬的涼意。

但我聽到了尊嚴(yán)碎裂的聲音。

劉玉萍還在那哭天搶地。

“可憐何大爺??！

一把歲數(shù)了！”

“我進去的時候，地上全是血?。　?br>
“這個**還在床上裝睡！”

裝睡？

我看著劉玉萍那張扭曲的臉。

我記得很清楚。

昨晚凌晨三點。

我聽到了走廊里急促的膠底鞋摩擦聲。

我聽到了沉悶的重物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