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父母遺棄兩次后，他們悔瘋了
我被親生父母找回那天，他們抱著我痛哭流涕。
雙胞胎妹妹親熱地拉著我的手說：“姐姐終于回家了?！?br>
可搬進他們家不到一周，我就聽見妹妹不耐煩地說：“她怎么還不主動走？
真當(dāng)這里是自己家了?！?br>
爸媽壓低聲音勸她：“當(dāng)初要不是她生下來就有病，我們也不會丟掉她?！?br>
“現(xiàn)在街坊都看著，忍一忍。
等過了這陣，找個由頭……”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原來，我不是被拐的，而是被他們親手遺棄的。
我顫抖著給鄉(xiāng)下養(yǎng)母發(fā)消息：“媽，我想回去了?！?br>
幾乎同時，屏幕亮了。
“傻孩子，回來媽給你包餃子?！?br>
“對了，有件事媽瞞了你二十四年，回來告訴你?！?br>
1.我站在門外，腦子里嗡嗡作響。
二十四年前，我和雙胞胎妹妹在同一家醫(yī)院出生。
但我只在這個家待了三天，就被人販子偷走了。
這是妹妹林曉告訴我的。
一個月前，她在社交媒體上發(fā)了一條尋親視頻。
標(biāo)題是《幫我的雙胞胎姐姐回家》。
視頻里，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姐姐剛出生三天就被拐了，我爸媽找了二十四年……”沒多久，視頻火了。
我被找到了。
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的那天，爸媽抱著我哭。
“眠眠，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br>
“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br>
林曉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姐，我終于有姐姐了。”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的人生**了。
有親生父母，有雙胞胎妹妹。
于是，我搬進了林家。
爸媽給我收拾了一間客房。
“先住著，以后再給你好好布置?！?br>
媽媽說。
林曉親昵地挽著我的胳膊。
“姐，我的衣服你隨便穿，咱倆身材差不多?！?br>
頭兩天，一切都很美好。
媽媽做了我愛吃的菜，爸爸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林曉拉著我**，發(fā)朋友圈：“我失散二十四年的姐姐回家了！”
親戚朋友都來祝賀。
我沉浸在這種幸福里。
可是只過了兩天，林曉就開始抱怨。
“姐，你洗澡時間太長了，我都沒熱水了?！?br>
“你能不能別動我的化妝品？”
“姐，你吃飯聲音有點大?！?br>
我愣了一下。
我洗澡只用了十五分鐘。
根本沒碰過她的化妝品。
而且我吃飯一直都很小聲。
但我想，可能是妹妹嬌氣，被寵壞了。
我忍了。
**天，媽媽問我：“眠眠，你養(yǎng)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說：“普通農(nóng)民，種地的。”
媽媽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沒再問。
之后的飯桌上，他們?nèi)齻€人每次都聊得熱火朝天，好像我不存在。
我還以為他們只是不習(xí)慣我的存在，熟悉了就好了。
畢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剛剛他們的談話，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走回房間，拿出手機，點開養(yǎng)母的微信對話框。
“媽，我錯了?！?br>
很快，養(yǎng)母回過來：“傻孩子，媽沒怪過你。
周末回來吃飯？
媽給你包餃子?！?br>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好。
周末我回去?！?br>
既然在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
那我走。
2.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
飯桌上，林曉正在撒嬌。
“媽，我想買那個新款的包，兩萬多?！?br>
媽媽遞給她一張卡，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買。
你喜歡就買?！?br>
林曉笑著接過，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帶著得意，像是在說：看，這才是親生的待遇。
我沒說話，坐下盛粥。
媽媽看向我：“眠眠，你有什么想買的嗎？”
“沒有。”
我說。
“好，一會上班小心點?！?br>
媽媽點點頭，語氣淡淡的。
爸爸接話：“年輕人就該多奮斗。
**妹那個實習(xí)，雖然工資高，但太累了。
我讓她別那么拼，家里又不缺她那點錢。”
我沒接話。
不缺錢，所以可以隨手給兩萬買包，供她出國留學(xué)。
而我生下來就有病，治病要花錢。
所以他們不要我。
真諷刺。
吃完飯，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我來的時候就一個行李箱。
大部分東西還在養(yǎng)父母家。
我拿起桌上一支鋼筆。
這是養(yǎng)母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很珍惜，用了六年。
正看著，林曉推門進來。
“姐，你在干嘛？”
她走過來，拿起那支筆。
“好舊啊?！?br>
“這種破爛還留著？”
她撇撇嘴。
“還給我?！?br>
我說。
她邊轉(zhuǎn)著筆邊說：“看看怎么了？”
“誰送的??？
你哪個養(yǎng)母？”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突然手一松。
筆掉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
手滑了?！?br>
筆尖摔彎了。
我彎腰撿起來，心口發(fā)疼。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故意的?！?br>
她一臉委屈：“姐，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真是不小心的?！?br>
“怎么了？”
媽媽聞聲進來。
林曉立刻告狀：“媽，我不小心把姐姐養(yǎng)母送的筆摔了，她就要罵我?！?br>
媽媽看了我一眼。
“一支筆而已，至于嗎？”
“你就記得你養(yǎng)母?！?br>
“現(xiàn)在這里才是你家?！?br>
林曉在旁邊添油加醋。
“姐，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家??？”
我沒說話。
媽媽嘆了口氣。
“曉曉還小，你別跟她計較?！?br>
我沒爭辯。
爭了也沒用。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路過林曉房間，門開著。
她不在，電腦亮著。
我本來想直接走開。
但屏幕上的一行字讓我停住了。
是一個本地匿名論壇。
標(biāo)題：《吐槽一下我那突然冒出來搶資源的姐姐》。
“我是獨生女，一個月前，我爸媽突然告訴我，我有個雙胞胎姐姐，剛出生就被拐了，現(xiàn)在找回來了?！?br>
“一開始我也很高興，覺得有了姐妹?！?br>
“但她來了之后，什么都跟我搶?！?br>
“我的衣服，我的化妝品，我的房間，甚至我爸**愛。”
“她還在我爸媽面前裝可憐，說我排擠她?！?br>
“其實是她自己心理陰暗，見不得我好?！?br>
“現(xiàn)在家里整天雞飛狗跳，我快崩潰了。”
“有沒有人告訴我，該怎么讓這種姐姐主動離開？”
下面的回復(fù)已經(jīng)上百條。
“抱抱樓主，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親戚最惡心了?！?br>
“是不是來分家產(chǎn)的??？”
“樓主小心點，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建議直接撕破臉，讓她滾。”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fā)冷。
林曉竟然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我到那個論壇，注冊了一個賬號。
在那條帖子下面回復(fù)：“樓主，你說你姐姐搶你東西，有證據(jù)嗎？”
“單方面的一面之詞，很難讓人信服?！?br>
發(fā)出去不到五分鐘，我的回復(fù)被**。
賬號被封了。
林曉在控評。
晚上，林曉回來了。
拎著新買的包，春風(fēng)滿面。
“姐，你看，好看嗎？”
我看了她一眼。
“好看。”
“兩萬八呢?！?br>
她炫耀，“爸眼睛都不眨就給我買了?！?br>
“嗯。”
“姐，你那個養(yǎng)母，給你買過這么貴的包嗎？”
我抬起頭。
“沒有?！?br>
“真可憐。”
她故作同情，“不過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你有我們了。”
我看著她：“你們真的把我當(dāng)家人嗎？”
她愣了一下。
“姐，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br>
我站起來，“我累了，先回房了。”
關(guān)上門。
我聽見她在外面說。
“媽，你看她，陰陽怪氣的。”
媽媽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不重要了。
我已經(jīng)看清楚了。
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3.這天晚上，我正想跟他們攤牌。
林曉突然開口：“姐，你去遛狗吧，我約了朋友做美甲?！?br>
爸爸養(yǎng)了一條金毛，叫元寶。
平時都是林曉遛狗。
但她嫌麻煩，經(jīng)常把狗繩扔給我。
元寶很乖，我接過繩子，它跟著我慢慢走。
遛完回來，我給元寶喂了**，換了水。
晚上十點，元寶突然嘔吐。
趴在地上，無精打采。
爸爸急了。
“元寶怎么了？”
林曉湊過來看了一眼。
“晚上還好好的，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她突然看向我。
“姐，你晚上給元寶喂了什么？”
“**?！?br>
我說，“還有水?！?br>
“只是**嗎？”
她盯著我，“元寶從來不吐的。”
“你什么意思？”
我問。
“我沒什么意思?！?br>
她別開眼，“就是問問?！?br>
媽媽蹲下來檢查元寶。
“吐的都是沒消化的**，應(yīng)該沒什么大事?！?br>
“不對?！?br>
林曉突然說，“元寶嘴邊有巧克力漬?！?br>
她指著元寶的嘴角。
確實有一點棕色的痕跡。
“巧克力對狗有毒?！?br>
爸爸臉色變了，“誰喂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是我?！?br>
我說。
“姐，晚上只有你遛了元寶。
也只有你喂了它?！?br>
“我說了，不是我?！?br>
林曉聲音大了。
“那元寶怎么會吃到巧克力？”
“難道是我？
是爸媽？
我們養(yǎng)了元寶七年，會害它嗎？”
爸爸看著我，眼神失望。
“眠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為什么要故意？”
我反問。
林曉搶答：“因為你嫉妒元寶跟我們都親，就是不跟你親?！?br>
我氣笑了。
媽媽打圓場。
“好了，先送元寶去醫(yī)院?！?br>
爸爸抱起元寶往外走。
林曉跟上去，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帶著得意。
到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出來。
元寶確實攝入了少量巧克力。
但量不大，洗胃后觀察一晚就好。
爸爸付了錢，臉色一直陰沉。
回家路上，沒人說話。
到家后，爸爸坐下，看著我。
“眠眠，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br>
“我沒做，為什么要道歉？”
林曉激動起來：“不是你還有誰？”
“家里就四個人，爸媽不會，我更不會。
只有你對元寶沒感情！”
“我有證據(jù)?！?br>
我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證據(jù)？”
爸爸問。
我拿出手機。
打開一段視頻，本來想拍了發(fā)朋友圈的。
夕陽西下，元寶在草地上跑。
視頻最后幾秒，鏡頭轉(zhuǎn)向旁邊。
林曉從便利店出來，手里拿著一塊巧克力。
她掰了一塊，放進嘴里。
然后，她蹲下來，把剩下的巧克力遞到元寶嘴邊。
元寶聞了聞，舔了一下。
她笑著摸了摸狗頭。
“元寶乖，姐姐給你吃好吃的?！?br>
視頻結(jié)束。
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林曉的臉白了。
“你……你**我？”
我收起手機。
“我只是在拍元寶?！?br>
“正好拍到了?！?br>
林曉慌了。
“爸，媽，她冤枉我！”
媽媽看向爸爸。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
“曉曉，真是你？”
“我……我就是跟元寶玩，不小心……”我打斷她。
“不小心把巧克力遞到狗嘴邊？
不小心讓它舔？”
“我沒有！
我就是……夠了?！?br>
爸爸站起來，看著林曉，眼神復(fù)雜。
“曉曉，你為什么這么做？”
林曉哭了。
“我就是……就是想讓她走。
她來了之后，你們都不愛我了……”媽媽心軟了，抱住她。
“傻孩子，我們怎么會不愛你？”
林曉指著我：“那你們讓她走！”
“她走了，我們家就恢復(fù)正常了！”
爸爸沒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林曉一眼。
最后嘆了口氣。
“眠眠，這事是曉曉不對。
但她也知道錯了。
你看，元寶也沒事，就算了吧。”
林曉陷害我，要趕我走。
在他們眼里，就是“算了”。
我點點頭：“好，算了?！?br>
我轉(zhuǎn)身回房。
關(guān)門之前，我聽見林曉在哭。
“爸，她憑什么有證據(jù)？
她是不是早就想害我？”
“好了好了，別哭了?！?br>
“她就是心機深！
你們看她那個樣子，冷冰冰的，哪里像我們林家的人！”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養(yǎng)母發(fā)來的消息：“眠眠，周末想吃什么餡的餃子？”
我的眼眶突然就濕了。
“都行，媽做的我都愛吃?！?br>
4.那晚之后，林曉不再掩飾對我的厭惡。
父母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疏離。
這天下午，我提前回家。
客廳沒人。
茶幾上放著一疊打印紙。
我瞥了一眼。
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我的日記。
還有我和養(yǎng)父母的微信聊天記錄。
打印得整整齊齊，攤開在那里。
我沖過去，抓起那疊紙。
手在抖。
日記是我剛來時寫的。
寫我對親生父母的期待，寫我對新生活的向往。
也寫我的不安，我的困惑。
聊天記錄是我和養(yǎng)母的。
我：“媽，我找到親生父母了，他們對我很好?！?br>
養(yǎng)母：“那就好，眠眠，你要開心?！?br>
我：“可是妹妹好像不太喜歡我?！?br>
養(yǎng)母：“慢慢來，血緣關(guān)系在呢?！?br>
我：“我想你們了?！?br>
養(yǎng)母：“傻孩子，這里永遠(yuǎn)是你的家?！?br>
一頁一頁，全是我的私密話。
“看完了？”
林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zhuǎn)身。
她抱著胳膊，靠在墻邊，臉上帶著笑。
“你翻我東西？”
我問。
她挑眉：“這個家里，有什么是你的？
就連你這個人，要不是我們把你找回來，你現(xiàn)在還在鄉(xiāng)下種地呢?！?br>
“所以你就打印我的隱私？”
她走過來，抽走我手里的紙。
“這是證據(jù)。
證明你心**本沒有這個家，證明你時時刻刻想著你那個鄉(xiāng)下養(yǎng)母?！?br>
她把紙抖得嘩嘩響。
“爸媽，你們出來看看！”
爸媽從臥室出來。
林曉把紙遞過去。
“爸，媽，快看看你們的女兒，心里到底裝著誰?！?br>
媽媽翻了翻，臉色變了。
爸爸湊過來看，越看，臉越黑。
“這是你寫的？”
爸爸指著一頁日記。
上面寫著：“今天妹妹又針對我，媽媽還是護著她。
有點想回養(yǎng)父母家了?！?br>
“是。”
我說。
“這些聊天記錄，也是真的？”
媽媽問。
“是?！?br>
爸爸把紙摔在茶幾上。
“吃里扒外！”
四個字，像耳光抽在我臉上。
爸爸聲音很冷：“既然你心里只有那個家，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滾回你養(yǎng)父母家去！”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喊了不到一個月的“爸爸”。
他臉上沒有一絲溫情。
只有厭惡。
好像我是什么臟東西。
林曉附和：“對！
滾回去！
別在這里礙眼！”
媽媽沒說話。
但她的沉默，就是贊同。
看著眼前三張憤怒又冷漠的臉，我點了點頭。
“從今往后，我與你們再無關(guān)系。”
雙胞胎妹妹親熱地拉著我的手說：“姐姐終于回家了?！?br>
可搬進他們家不到一周，我就聽見妹妹不耐煩地說：“她怎么還不主動走？
真當(dāng)這里是自己家了?！?br>
爸媽壓低聲音勸她：“當(dāng)初要不是她生下來就有病，我們也不會丟掉她?！?br>
“現(xiàn)在街坊都看著，忍一忍。
等過了這陣，找個由頭……”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原來，我不是被拐的，而是被他們親手遺棄的。
我顫抖著給鄉(xiāng)下養(yǎng)母發(fā)消息：“媽，我想回去了?！?br>
幾乎同時，屏幕亮了。
“傻孩子，回來媽給你包餃子?！?br>
“對了，有件事媽瞞了你二十四年，回來告訴你?！?br>
1.我站在門外，腦子里嗡嗡作響。
二十四年前，我和雙胞胎妹妹在同一家醫(yī)院出生。
但我只在這個家待了三天，就被人販子偷走了。
這是妹妹林曉告訴我的。
一個月前，她在社交媒體上發(fā)了一條尋親視頻。
標(biāo)題是《幫我的雙胞胎姐姐回家》。
視頻里，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姐姐剛出生三天就被拐了，我爸媽找了二十四年……”沒多久，視頻火了。
我被找到了。
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的那天，爸媽抱著我哭。
“眠眠，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br>
“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br>
林曉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姐，我終于有姐姐了。”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的人生**了。
有親生父母，有雙胞胎妹妹。
于是，我搬進了林家。
爸媽給我收拾了一間客房。
“先住著，以后再給你好好布置?！?br>
媽媽說。
林曉親昵地挽著我的胳膊。
“姐，我的衣服你隨便穿，咱倆身材差不多?！?br>
頭兩天，一切都很美好。
媽媽做了我愛吃的菜，爸爸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林曉拉著我**，發(fā)朋友圈：“我失散二十四年的姐姐回家了！”
親戚朋友都來祝賀。
我沉浸在這種幸福里。
可是只過了兩天，林曉就開始抱怨。
“姐，你洗澡時間太長了，我都沒熱水了?！?br>
“你能不能別動我的化妝品？”
“姐，你吃飯聲音有點大?！?br>
我愣了一下。
我洗澡只用了十五分鐘。
根本沒碰過她的化妝品。
而且我吃飯一直都很小聲。
但我想，可能是妹妹嬌氣，被寵壞了。
我忍了。
**天，媽媽問我：“眠眠，你養(yǎng)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說：“普通農(nóng)民，種地的。”
媽媽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沒再問。
之后的飯桌上，他們?nèi)齻€人每次都聊得熱火朝天，好像我不存在。
我還以為他們只是不習(xí)慣我的存在，熟悉了就好了。
畢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剛剛他們的談話，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走回房間，拿出手機，點開養(yǎng)母的微信對話框。
“媽，我錯了?！?br>
很快，養(yǎng)母回過來：“傻孩子，媽沒怪過你。
周末回來吃飯？
媽給你包餃子?！?br>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好。
周末我回去?！?br>
既然在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
那我走。
2.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
飯桌上，林曉正在撒嬌。
“媽，我想買那個新款的包，兩萬多?！?br>
媽媽遞給她一張卡，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買。
你喜歡就買?！?br>
林曉笑著接過，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帶著得意，像是在說：看，這才是親生的待遇。
我沒說話，坐下盛粥。
媽媽看向我：“眠眠，你有什么想買的嗎？”
“沒有。”
我說。
“好，一會上班小心點?！?br>
媽媽點點頭，語氣淡淡的。
爸爸接話：“年輕人就該多奮斗。
**妹那個實習(xí)，雖然工資高，但太累了。
我讓她別那么拼，家里又不缺她那點錢。”
我沒接話。
不缺錢，所以可以隨手給兩萬買包，供她出國留學(xué)。
而我生下來就有病，治病要花錢。
所以他們不要我。
真諷刺。
吃完飯，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我來的時候就一個行李箱。
大部分東西還在養(yǎng)父母家。
我拿起桌上一支鋼筆。
這是養(yǎng)母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很珍惜，用了六年。
正看著，林曉推門進來。
“姐，你在干嘛？”
她走過來，拿起那支筆。
“好舊啊?！?br>
“這種破爛還留著？”
她撇撇嘴。
“還給我?！?br>
我說。
她邊轉(zhuǎn)著筆邊說：“看看怎么了？”
“誰送的??？
你哪個養(yǎng)母？”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突然手一松。
筆掉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
手滑了?！?br>
筆尖摔彎了。
我彎腰撿起來，心口發(fā)疼。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故意的?！?br>
她一臉委屈：“姐，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真是不小心的?！?br>
“怎么了？”
媽媽聞聲進來。
林曉立刻告狀：“媽，我不小心把姐姐養(yǎng)母送的筆摔了，她就要罵我?！?br>
媽媽看了我一眼。
“一支筆而已，至于嗎？”
“你就記得你養(yǎng)母?！?br>
“現(xiàn)在這里才是你家?！?br>
林曉在旁邊添油加醋。
“姐，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家??？”
我沒說話。
媽媽嘆了口氣。
“曉曉還小，你別跟她計較?！?br>
我沒爭辯。
爭了也沒用。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路過林曉房間，門開著。
她不在，電腦亮著。
我本來想直接走開。
但屏幕上的一行字讓我停住了。
是一個本地匿名論壇。
標(biāo)題：《吐槽一下我那突然冒出來搶資源的姐姐》。
“我是獨生女，一個月前，我爸媽突然告訴我，我有個雙胞胎姐姐，剛出生就被拐了，現(xiàn)在找回來了?！?br>
“一開始我也很高興，覺得有了姐妹?！?br>
“但她來了之后，什么都跟我搶?！?br>
“我的衣服，我的化妝品，我的房間，甚至我爸**愛。”
“她還在我爸媽面前裝可憐，說我排擠她?！?br>
“其實是她自己心理陰暗，見不得我好?！?br>
“現(xiàn)在家里整天雞飛狗跳，我快崩潰了。”
“有沒有人告訴我，該怎么讓這種姐姐主動離開？”
下面的回復(fù)已經(jīng)上百條。
“抱抱樓主，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親戚最惡心了?！?br>
“是不是來分家產(chǎn)的??？”
“樓主小心點，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建議直接撕破臉，讓她滾。”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fā)冷。
林曉竟然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我到那個論壇，注冊了一個賬號。
在那條帖子下面回復(fù)：“樓主，你說你姐姐搶你東西，有證據(jù)嗎？”
“單方面的一面之詞，很難讓人信服?！?br>
發(fā)出去不到五分鐘，我的回復(fù)被**。
賬號被封了。
林曉在控評。
晚上，林曉回來了。
拎著新買的包，春風(fēng)滿面。
“姐，你看，好看嗎？”
我看了她一眼。
“好看。”
“兩萬八呢?！?br>
她炫耀，“爸眼睛都不眨就給我買了?！?br>
“嗯。”
“姐，你那個養(yǎng)母，給你買過這么貴的包嗎？”
我抬起頭。
“沒有?！?br>
“真可憐。”
她故作同情，“不過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你有我們了。”
我看著她：“你們真的把我當(dāng)家人嗎？”
她愣了一下。
“姐，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br>
我站起來，“我累了，先回房了。”
關(guān)上門。
我聽見她在外面說。
“媽，你看她，陰陽怪氣的。”
媽媽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不重要了。
我已經(jīng)看清楚了。
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3.這天晚上，我正想跟他們攤牌。
林曉突然開口：“姐，你去遛狗吧，我約了朋友做美甲?！?br>
爸爸養(yǎng)了一條金毛，叫元寶。
平時都是林曉遛狗。
但她嫌麻煩，經(jīng)常把狗繩扔給我。
元寶很乖，我接過繩子，它跟著我慢慢走。
遛完回來，我給元寶喂了**，換了水。
晚上十點，元寶突然嘔吐。
趴在地上，無精打采。
爸爸急了。
“元寶怎么了？”
林曉湊過來看了一眼。
“晚上還好好的，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她突然看向我。
“姐，你晚上給元寶喂了什么？”
“**?！?br>
我說，“還有水?！?br>
“只是**嗎？”
她盯著我，“元寶從來不吐的。”
“你什么意思？”
我問。
“我沒什么意思?！?br>
她別開眼，“就是問問?！?br>
媽媽蹲下來檢查元寶。
“吐的都是沒消化的**，應(yīng)該沒什么大事?！?br>
“不對?！?br>
林曉突然說，“元寶嘴邊有巧克力漬?！?br>
她指著元寶的嘴角。
確實有一點棕色的痕跡。
“巧克力對狗有毒?！?br>
爸爸臉色變了，“誰喂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是我?！?br>
我說。
“姐，晚上只有你遛了元寶。
也只有你喂了它?！?br>
“我說了，不是我?！?br>
林曉聲音大了。
“那元寶怎么會吃到巧克力？”
“難道是我？
是爸媽？
我們養(yǎng)了元寶七年，會害它嗎？”
爸爸看著我，眼神失望。
“眠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為什么要故意？”
我反問。
林曉搶答：“因為你嫉妒元寶跟我們都親，就是不跟你親?！?br>
我氣笑了。
媽媽打圓場。
“好了，先送元寶去醫(yī)院?！?br>
爸爸抱起元寶往外走。
林曉跟上去，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帶著得意。
到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出來。
元寶確實攝入了少量巧克力。
但量不大，洗胃后觀察一晚就好。
爸爸付了錢，臉色一直陰沉。
回家路上，沒人說話。
到家后，爸爸坐下，看著我。
“眠眠，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br>
“我沒做，為什么要道歉？”
林曉激動起來：“不是你還有誰？”
“家里就四個人，爸媽不會，我更不會。
只有你對元寶沒感情！”
“我有證據(jù)?！?br>
我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證據(jù)？”
爸爸問。
我拿出手機。
打開一段視頻，本來想拍了發(fā)朋友圈的。
夕陽西下，元寶在草地上跑。
視頻最后幾秒，鏡頭轉(zhuǎn)向旁邊。
林曉從便利店出來，手里拿著一塊巧克力。
她掰了一塊，放進嘴里。
然后，她蹲下來，把剩下的巧克力遞到元寶嘴邊。
元寶聞了聞，舔了一下。
她笑著摸了摸狗頭。
“元寶乖，姐姐給你吃好吃的?！?br>
視頻結(jié)束。
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林曉的臉白了。
“你……你**我？”
我收起手機。
“我只是在拍元寶?！?br>
“正好拍到了?！?br>
林曉慌了。
“爸，媽，她冤枉我！”
媽媽看向爸爸。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
“曉曉，真是你？”
“我……我就是跟元寶玩，不小心……”我打斷她。
“不小心把巧克力遞到狗嘴邊？
不小心讓它舔？”
“我沒有！
我就是……夠了?！?br>
爸爸站起來，看著林曉，眼神復(fù)雜。
“曉曉，你為什么這么做？”
林曉哭了。
“我就是……就是想讓她走。
她來了之后，你們都不愛我了……”媽媽心軟了，抱住她。
“傻孩子，我們怎么會不愛你？”
林曉指著我：“那你們讓她走！”
“她走了，我們家就恢復(fù)正常了！”
爸爸沒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林曉一眼。
最后嘆了口氣。
“眠眠，這事是曉曉不對。
但她也知道錯了。
你看，元寶也沒事，就算了吧。”
林曉陷害我，要趕我走。
在他們眼里，就是“算了”。
我點點頭：“好，算了?！?br>
我轉(zhuǎn)身回房。
關(guān)門之前，我聽見林曉在哭。
“爸，她憑什么有證據(jù)？
她是不是早就想害我？”
“好了好了，別哭了?！?br>
“她就是心機深！
你們看她那個樣子，冷冰冰的，哪里像我們林家的人！”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養(yǎng)母發(fā)來的消息：“眠眠，周末想吃什么餡的餃子？”
我的眼眶突然就濕了。
“都行，媽做的我都愛吃?！?br>
4.那晚之后，林曉不再掩飾對我的厭惡。
父母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疏離。
這天下午，我提前回家。
客廳沒人。
茶幾上放著一疊打印紙。
我瞥了一眼。
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我的日記。
還有我和養(yǎng)父母的微信聊天記錄。
打印得整整齊齊，攤開在那里。
我沖過去，抓起那疊紙。
手在抖。
日記是我剛來時寫的。
寫我對親生父母的期待，寫我對新生活的向往。
也寫我的不安，我的困惑。
聊天記錄是我和養(yǎng)母的。
我：“媽，我找到親生父母了，他們對我很好?！?br>
養(yǎng)母：“那就好，眠眠，你要開心?！?br>
我：“可是妹妹好像不太喜歡我?！?br>
養(yǎng)母：“慢慢來，血緣關(guān)系在呢?！?br>
我：“我想你們了?！?br>
養(yǎng)母：“傻孩子，這里永遠(yuǎn)是你的家?！?br>
一頁一頁，全是我的私密話。
“看完了？”
林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zhuǎn)身。
她抱著胳膊，靠在墻邊，臉上帶著笑。
“你翻我東西？”
我問。
她挑眉：“這個家里，有什么是你的？
就連你這個人，要不是我們把你找回來，你現(xiàn)在還在鄉(xiāng)下種地呢?！?br>
“所以你就打印我的隱私？”
她走過來，抽走我手里的紙。
“這是證據(jù)。
證明你心**本沒有這個家，證明你時時刻刻想著你那個鄉(xiāng)下養(yǎng)母?！?br>
她把紙抖得嘩嘩響。
“爸媽，你們出來看看！”
爸媽從臥室出來。
林曉把紙遞過去。
“爸，媽，快看看你們的女兒，心里到底裝著誰?！?br>
媽媽翻了翻，臉色變了。
爸爸湊過來看，越看，臉越黑。
“這是你寫的？”
爸爸指著一頁日記。
上面寫著：“今天妹妹又針對我，媽媽還是護著她。
有點想回養(yǎng)父母家了?！?br>
“是。”
我說。
“這些聊天記錄，也是真的？”
媽媽問。
“是?！?br>
爸爸把紙摔在茶幾上。
“吃里扒外！”
四個字，像耳光抽在我臉上。
爸爸聲音很冷：“既然你心里只有那個家，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滾回你養(yǎng)父母家去！”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喊了不到一個月的“爸爸”。
他臉上沒有一絲溫情。
只有厭惡。
好像我是什么臟東西。
林曉附和：“對！
滾回去！
別在這里礙眼！”
媽媽沒說話。
但她的沉默，就是贊同。
看著眼前三張憤怒又冷漠的臉，我點了點頭。
“從今往后，我與你們再無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