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戎的**刺進我心口時，他說：“你有九條命，死不了的。”

我疼得渾身痙攣，卻只能死死抓著他的衣袖。

我想告訴他，我只剩這一條了。

五年前，他初上戰(zhàn)場時，一只箭朝他**過去，是我撲過去替他擋的。

后來，落崖圍剿暗刺……每一次，我都盡我所能去保護他。

每一次，都是一條命。

他卻以為我只是重傷一陣，不久就能康復了。

三天前，他從敵營帶回一個女人，走到我面前，神情篤定：“知知，你是九尾靈貓，你的心頭血可以醫(yī)治百病?！?br>
“況且你有九條命，就幫我救救她，我以后會補償你的?！?br>
我低頭看了一眼穿進胸口的刀，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裴北戎，這是最后一次了?！?br>
……刀刃攪動，帶出一種撕裂骨肉的鈍響。

很疼。

比十五年前，我渡劫時被天雷劈中還要疼。

那時的我剛修出人形，虛弱地倒在山林，身后的尾巴無意識地顯露了出來。

然后，少年時的裴北戎出現(xiàn)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布衣，背著一個藥筐，看見我時愣住了。

他蹲下來，好奇地戳了戳我的尾巴。

“毛茸茸的。”

他這么說。

然后，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把我裹得嚴嚴實實，背我回了家。

他的家很破，只有一張床。

他卻把床讓給了我，自己睡在地上。

夜里，他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邊為我敷藥邊問：“知知，書上說九尾靈貓有九條命，是真的嗎？”

我窩在被子里，點了點頭：“是。”

他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少年人的羨慕。

“真好，那你就能活好久好久啦！”

**又往深處送了寸許，疼痛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抓著他衣袖的手指松開了。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我一眼，所有的心神都在那只盛血的玉碗上。

“夠了。”

他低語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拔出**。

他端著那碗血，轉身就走，沒有再看我一眼。

“你好好休息。

等青青好了，我?guī)齺碇x你?！?br>
他背對著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等青青好了，我?guī)齺碇x你?！?br>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地板的冷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

我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背著我，在山路上急匆匆地走。

裴北戎，沒有下一次了。

我張了張嘴，可所有的話語，都湮沒在喉間的血沫里。

裴北戎端著那碗血，步履匆匆地走向?qū)γ娴膸俊?br>
那里住著他從敵營救回來的女人，楊青青。

他說，她是為了掩護他才中了敵軍的奇毒，日漸衰弱，只有我的心頭血能救。

漸漸地，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再有意識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飄了起來，低頭能看見自己倒在血泊里的身體。

一個念頭驅(qū)使著我，讓我飄向了對面的廂房。

房間里很暖和。

楊青青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干裂。

裴北戎坐在床邊，正用勺子小心地將我的血喂進她嘴里。